仗要打了。」魏昌面色沉了下来。
自被天子拔为冯翊都尉后,他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到了考验他的时候了。
大河对岸,已有数万自风凌渡而来的魏军在呼应北面的行动,他下意识扶住腰间刀鞘:「对面是司马懿,在东牵制。杜恕自北面渡河。并州轻骑是谁?欲南北夹击,一口吞下冯翊?
还是逼丞相引长安之兵来援?」
「大兄,怎么办?」魏容急问。
「撤。」魏昌沉声道。
「撤?」魏容微微一愣。
「不撤等死吗?!」魏昌无语地瞪他一眼。
「司马懿弃潼关亲至,兵力恐有三四万,北面又已被魏寇突破,我这两千人守在滩头阵地,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撤回临晋,凭城固守!」
他顿了顿,稳下心神喝令道:「魏容,你带一百骑兵先撤,沿官道直奔临晋,途中不得停留!
「告诉左冯翊与陈奉宗。
「魏寇大举来犯,兵力不下五万,已自龙门强渡!遣卒吏令冯翊百姓全部回城!
「农庄庄户就近退入豪族坞堡、坞壁!我率一部精锐殿后!」
「大兄!」
「执行军令!」魏昌厉声喝道。
不再理会不成事的胞弟,魏昌转向身侧亲卫下令:「速速放火烧了工事,粮草方便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烧了!一粒米也不能留给魏寇!」
这里距临晋并不算远,所以只屯了恰能支撑边军半月的粮草,旬日输一次粮,为的就是撤退的时候能从容灵活些。
「唯!」两名亲卫齐声应和。
两刻钟后,浓烟自蒲坂渡西岸阵地腾起,木栅、鹿角、箭楼、屯粮仓周全部燃起熊熊烈火,本就曛黄的冷日更加昏暗起来。
魏昌率六百精卒立于烟火之外,目送大队戍卒沿官道西撤,直到最后一队人马消失在丘陵拐角,他才缓缓收刀而走。
大河东岸,蒲坂渡口。
五万余魏军军民挤在渡口周围,人喊马嘶,尘土飞扬,大小舟船几十艘靠泊在码头上。
中军大旗下,司马懿勒马西望,神色无喜无怒。
他身侧的司马昭却按捺不住,催马上前半步:「父亲,蜀寇烧营而走,显是怯了!必是龙门渡已为我大魏所得,何不搭桥急追,趁其溃走,与南来的轻骑蹙而击之?」
魏军在蒲坂津有几十条船,如今大河水浅波平,只须将宽木板搭上船头船尾连成浮桥,便能急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