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慌慌张张地跑进家门。
那只被拴着的老母猪挡着了他的道,他一脚踹过去,老母猪发出哼唧哼唧的吼叫,似有不满。
陈宝跑得急了,又撞上老母猪,一跤摔在了地上。周芸正在屋檐下用大木盆浆洗衣裳,见他摔了一跤,忙上去扶他,脸露喜色:“相公,今日休沐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宝从地上爬了起来,满头大汗,着急地说道:“娘子!快快快!城破了……城破了!快逃!”
周芸一脸疑问:“相公,你在说什么啊?”
陈宝看着妻子,手叉着腰,气喘吁吁道:“娘子!你听我说!昨夜……方腊派四十万人围城……现在……现在……城破了!满城都在造反和杀人!我们快逃!”
“啊?”周芸惊讶地叫了一声,“难怪昨晚满城走水,娘还说是灶神爷发火了……”
“你是读过书的,也信娘胡说?对了,娘呢?”
“在屋里。”
“赶紧!赶紧!拿几样值钱的逃命!”陈宝急道,跑进屋里去。
周芸立即跑进卧房,翻箱倒柜将平时积蓄的铜钱、碎银子装进荷包里,又将那一亩三分地的地契还有几间泥巴房屋的房契拿上,急匆匆跑出来,而陈宝早已背着还在昏睡的老娘跑出院门,冲她喊:“快点儿!快点儿!”
周芸愣了一下,看看身后:“相公,要不要锁门?”
“锁个屁门!让他们抢!逃命要紧!”
周芸不再犹豫,跟了出来。
刚到门外道上,陈宝看着她的脸,龇了龇牙:“你的脸,脸,脸……”
“脸怎么了?”周芸一愣,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从地上抓了一把湿泥巴,胡乱地往脸上抹了一阵,然后帮陈宝扶着老娘,两人仓惶择路而逃。
“儿子……”五十七岁的老娘还在睡梦之中就被陈宝背了出来,这时被颠醒,一睁开眼来,有些惊讶地开口。
“娘,你别多说话!现在逃命要紧!”
“哦。”
一家子刚出家门不远,拐过两条巷道,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叫喊声。
“吼吼吼……”
“冲啊……杀啊……”
“均贫富,杀贪官!”
接着,陈宝就看见一大队全副戎装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有的手里拿长枪,有的手里举盾牌,有的弯弓搭箭,士兵们挨家挨户将门踹开,手中长枪一指,喝道:“出来!街上排队!”然后便冲进去洗劫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