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什么都耽误了。
海员对此意见很大,但朝廷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之所以要如此坚决,就是为了让船长把海员的命当命对待,私刑重罪,致人死亡谋财害命,罪上加罪。
至于严格稽查,不许夹带,这反倒是小事儿,在大明朝廷看来,钱的事儿终究是小事,命的事儿都是大事。
可是耽误这半年、一年,就耽误了挣钱,海员有怨气,那是自然的,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等到力役们吃完饭,把头回过神来,他把汗巾往肩膀上一搭,大声吆喝着:“开工咯!”
大明士大夫对穷民苦力的想象,总是觉得他们不明事理,不懂人情,更不知道对错,是一群乌合之众,诚然,读书少见识少是事实,但把穷民苦力都看成是傻子,士大夫才是傻子中的傻子。
松江府码头的清晨,依旧忙碌,这种忙碌,昼夜不停,力役们三班倒,有人上夜班,装卸货物,要不然就会耽误船只的起航。
码头开始换班的时候,晏清宫的东花厅也开始了廷议,皇帝也要上磨,廷议的内容是老挝设府、通税司设立、环太商盟统一税制的改革、如意楼案的推进和人事任免。
大臣们早就到了,皇帝掐着点准时上工,他一进东花厅就感觉到了点不对劲儿。
“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大臣们俯首见礼。
朱翊钧走过大臣们,李佑恭带着两个小黄门把一把交椅擡了过来,这是升座制度的简化版。皇帝不让搞繁文褥节,李佑恭非要搞,理由也简单,陛下坐过的椅子,万一哪个大臣不知道,坐了上去,就是僭越了,这不是让陛下和大臣都为难吗?
“免礼,诸位,这是为何?如此泾渭分明,都离王次辅远远的。”朱翊钧示意群臣免礼,看向了朝臣。朝臣们分成了两派,泾渭分明,王家屏、陆光祖一派,沈鲤、侯于赵、梁梦龙、曾同亨等人一派。王家屏和陆光祖被孤立了。
“陛下,臣二人,请致仕。”王家屏和陆光祖互相看了一眼,分别拿出了一本奏疏,递给了李佑恭,转呈陛下。
“这是闹哪出?这廷议还没开始,就让朕去大臣?”朱翊钧眉头紧蹙,王家屏这个次辅,朱翊钧不喜欢但很满意,和林道干那点事儿,朱翊钧不做追究,已经宽宥了。
“如意楼红榜,未曾名列其中,故此致仕。”王家屏叹了口气,说起了自己为何又要致仕,他没有被反贼骂,那不被反贼骂,不代表着王家屏和陆光祖二人,和反贼是一窝的吗?
朱翊钧翻看了下奏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