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碗酒,胆子有点大,所以才敢问青玄帝君自己不懂的事儿。操戈索契,程善之做了削鼻班的班主,他以前也恨!但是他不知道该恨谁,圣旨到了,谁不听圣旨,不给契书,他就恨谁。
江南奴变,是皇帝一道圣旨催化出来的,让无序的怒火有了明确导向,明确导向这四个字,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明势豪,很害怕皇帝再像当初那么胡闹,要钱可以,反正大部分的家产,也是跟着陛下开海赚下来的,拿出一部分给陛下,合情合理,陛下会带着他们再赚回来,千万千万不要再要命了。
那道圣旨,是真的要命。
“松江府的薪裁所,是为民做主吗?”朱翊钧又给程善之倒了一杯,忽然开口问道。
“官老爷从来不为民做主。”程善之摇头说道,此话一出,大明皇帝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面沉如水。
薪裁所,可是大明皇帝洋洋自得的善政之一,但看来这个善政,执行的并不好。
“他们只是不敢违逆圣命,才肯为民做主。”程善之喝了几碗酒,他没有醉,相反还很清醒,就是说话有点大喘气。
说话大喘气会害死人的,朱翊钧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起来。
程善之现在还是在从事苦力,在新港码头搬运货物为生,他的工友们有人被拖欠,真的能从薪裁所拿到报酬,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他典当的妻子,被还了回来,一儿一女也被还了回来。
朱翊钧大感惊奇,大明势豪乡绅这么有良心,还用他下圣旨?
他仔细询问,才了解到,原来当初削鼻班闹得太凶,朝廷为了安抚,地方为了尽快平息事端,就开始大范围清理典妻的案子,有契书的一律返还,无契书的问清楚返还。
若有违背,就把不肯还的人牙行、员外、乡绅、豪右,告诉削鼻班。
不肯还是吧,削鼻班的刀,不跟你玩虚的,鼻子被削了就老实了。
没办法?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看看这些读书人的脑子转得多快,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这不是松江府一地的做法,是整个江南的普遍做法,不这么做,踞坐索契变成操戈索契,操戈索契变成削鼻班,矛盾就是这样一步步地升级、激化,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养的住吗?”朱翊钧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一个人干活,真的养的住孩子吗?而且程善之万历十四年,又跟回来的妻子生了一个娃。
“报酬给清楚,就能养的住。”程善之非常肯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