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要死了。
神佛不知人间事,青玄帝君问疾苦。
“贵人不知,万历六年,小人这样的活死人,在松江府很多,路倒了,死了就被收尸人给收走了,很是晦气,一般人都是能避就避,避不开就骂,生怕粘上了晦气,只有陈准这样的滥好人,才愿意伸一把手。”程善之解释了一句。
青玄帝君身居九重,对这些人间疾苦,并不知晓,万历七年的时候,他不算是个人。
“讲讲你的事儿,咱不白听,来壶好酒,来点好菜。”朱翊钧对着李佑恭说道,他有酒,程善之有故事。
程善之一乐,赶忙谢道:“托贵人的福,也尝尝这福仁居的酒水和糕点。”
程善之的故事很长,而且他没读过书,雅言说的差,方言口音重,表达能力也有点弱,都是想到哪里说哪里,但朱翊钧的耐心真的很好,他仔细听完了程善之的絮叨,并且把他颠三倒四的描述,拚凑出了他的一生。
一个足够不幸却有些幸运的人,他等到了万历九年,废除贱奴籍的圣旨,等到了圣恩。
陈准能救他一次,不可能救他一辈子,等着他的命运,还是被收尸人收走。
仅仅上海县,就有四五百之多的收尸人,他们穿着又黑又破的对襟袄,他们不披右衽,是因为他们干的这个活儿,不是体面活,总是带着一个脏臭的黑帽,推着一辆排子车。
排子车上码着松木盒,盒角系着褪色的红绳,松木盒不是他程善之所能奢求的,他的归宿是一卷草席。松木盒是给夭折小孩用的,未满十二是童子,不得为其举丧,不入祖坟,不入土,曝于野则招阴煞,故不祥。
收尸人用松木盒装夭折孩童,用草席卷路倒流民。
这些尸首,都会被带到乱坟岗,在义庄停尸七日,无家人寻找,则由义庄安葬。
“不结冰的天气,也是能冻死人。”朱翊钧伸手,给程善之倒了一杯酒,程善之讲这些没有哭,而是麻木,对生死的一种麻木。
程善之不明白,为何天气转凉,还没到上冻的时节,就会有人冻死,明明天气还算暖和,一场秋雨,也能冻死人,这个问题他困扰了很久。
人被冻死是因为快速失温,产生的热量,完全不够流失的速度,就会被冻死,而路倒的人,往往长期困苦,忍饥挨饿,根本没有足够的热量了,所以一场秋雨,总是会倒下一大片。
“原来是这样,秋分雨淋不得。”程善之这才知道了原因。
程善之没问过陈准,只是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