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气,悔恨自己不够努力,一直到万历九年,皇帝圣旨到了松江府,废除贱奴籍制度,这个奴仆才忽然意识到:本不该如此。
江南奴变,操戈索契,的确是因为废除贱奴籍,但其内因,还是这些人意识到了:本不该如此。两百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江南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残害人的体系。
这套体系,让普通农户根本无法承担任何的风险,哪怕是一点点小的意外,就会让人的阶级快速滑落到为奴为仆的地步。
朝廷的税赋是定好的,但巧立名目的税赋和让人苦不堪言的劳役、私役,让人们根本无法安生生活,所有的劳动产出,就像是被计算好的一样,刚好能填饱肚子,哪怕摔一跤,也会变得十分的麻烦。佃户租赁田土,租税真的合理吗?给人放牛还要交草束,才有资格放牛,这合理吗?成为了佃户,意味着不能再犯任何一点点的小错,否则就会变成奴仆。
一个精心设计的体系,所有肉食者们,朝廷的流官、地方的书吏、衙役,乡绅为首的乡官,甚至是乡野之间的耆老们,都默契的维持着这个体系的运转,因为都是受益者。
在废除贱奴籍之前,这一切都是十分合理的,但陛下圣旨到了,告诉万民,这样不对,这样不合理,本不该如此,操戈索契立刻遍布整个大江南北。
“陛下,太子南巡的时候,讲了一个辛三娘的故事,辛三娘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想要活下去,哪怕是自己死了,脏了,臭了,也要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但她还是活活饿死了。”戚继光忽然想起了太子南巡游记里的事儿。
辛三娘的一生,真的是太苦了。
而辛三娘的故事,就完美地证明了这个精心设计的体系,真实存在。
辛三娘都把自己轻贱到了娼妓的地步,依旧没能逃脱,依旧没能保住自己的田,明明家里有粮,却不敢吃,觉得自己还能再扛一扛。
上报天子,下救黔首,是万历维新后戎政的军魂,如果救不了黔首,就报不了天子。
“冤魂长泣血。”朱翊钧吐了口浊气,辛三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至于小徒弟复仇的故事,辛三娘已经死了,她并没有看到,她在绝望中死去。
残害人的体系,积累了太多太多的冤魂,而人心的愤怒在堆积,但,这种愤怒,在万历九年之前,却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陈准在《大明罪人》中,就谈到了,人们的愤怒,在精心设计之下,都转变为了无序的、无害的愤怒。两百年国祚的大明,逐渐形成一种十分古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