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实力了。
戚继光也只是笑,万历维新的威权,其实已经完全转移到了陛下的身上,陛下甚至不需要一直英明,只要在位子上坐着,万历维新就不会陷入过分糟糕的局面之中。
“陈准,松江大学堂的学正,他写了一篇文章。”朱翊钧递给戚继光一本杂报,陈准的文章越来越犀利了。
戚继光细细看着这篇文章,越看面色越是复杂,万历维新的进程中,包括了大思辨,朝廷允许对一些社会普遍现象进行讨论,大思辨的成果非常丰厚,而这篇文章也是成果之一。
陈准在杂报上跟人吵架,吵了足足一年多,吵出了这篇文章。
而争吵的议题,就是由谁为万历维新之前的大明处处败坏、几乎有亡国之危负责。
这个议题实在是有些太恐怖了,以至于陈准一直在跟人吵架,吵得时间久了,陈准就把一些问题给想明白了,就有了这篇《大明罪人》。
“有些过于大胆了。”戚继光如此评价这篇文章,因为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把皇帝也骂了。从大明皇帝,到乡贤缙绅,所有朝廷的、地方的统治阶级,都是大明罪人,因为在漫长的两百年国祚之间,大明逐渐开始忽视苦难,而忽视、不在乎苦难,就是肉食者们刻意塑造出来的世界。
“真正危险的不是愤怒,而是有骨有肉的愤怒。”朱翊钧对这篇文章很喜欢。
每个人都很愤怒,但只要这种愤怒,还是个人的愤怒,而不是集体的怒吼,对任何一个肉食者而言,都不必畏惧,因为没有组织起来的愤怒,毫无力量可言。
而陈准从三个方面,逐层递进地论述了这种“忽视苦难’的世界,究竟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小到个人,大到国朝这个集体,人们的一切行为和决策,究竟是由人的意志决定,还是由环境而决定?陈准给出的答案是,由环境而决定。
只要把环境设计好,人们会自己去选择,会走向那个方向,人们会认为是自己的选择,让自己的生活如此的困苦,而不是去思考这一切,都是制度、机制的刻意设计。
陈准举了一个例子,万历九年,一个操戈索契的奴仆的真实故事。
这个奴仆,他本来不是奴籍,而是苏州府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有十二亩地,但这十二亩地他没守得住,卖给了乡绅,而后他本人成为了佃户,生活愈发地困苦,最终把自己卖了,以求生存下去。后来他就被转卖到了松江府,陈准机缘巧合治下,得以与其相识。
而整个过程,他自怨自艾,埋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