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等了一会儿,见大臣们没有反驳,朱批了高启愚的奏疏。高启愚上这本奏疏,其实和大臣们都商量过一遍了,之所以让高启愚上,是因为他很特殊,他是西书房行走,不是阁臣,又在廷臣之上,陛下反驳了,也不会和内阁有什么冲突。
高启愚已经成了试探圣意最合适的人选,有事都让高启愚上,就多了一点冗余和容错。
高启愚对抓捕流氓的考成,做出了修改,一视同仁,各地都抓,人数的规模没有减少,相反进行了扩大,从额定四千,涨到了额定一万两千人,暴涨了三倍。
而流放出海的出口,放在了松江府和广州府两个市舶司。
至于会不会冤假错案,那一定会有,但老虎要打,怅鬼也要抓,出现了冤假错案,只能积极纠错。包括太子南巡的路上,都抓了一个百分之百破案的大神探,这些都是纠错的一部分,权匪官害恶如猛虎,万历维新以来,从来都没有忽视过这一基本事实。
“陛下,德川家康和毛利辉元和解了。”鸿胪寺卿王士性,出班俯首说道:“陛下,德川家康策反了毛利辉元的左膀右臂,冈山藩主、丰臣秀吉养子小早川秀秋,毛利辉元只能认了德川家康为倭国将军,眼下正在筹建幕府。”
“德川家康有国书呈送。”
朱翊钧看完了德川家康的国书,放在了一边,看着王士性问道:“爱卿以为,该不该答应他?”“陛下,倭国天灾频频,就是过亿万年,他们的做事逻辑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中原强横的时候,他伏低做小,示弱于人,中原衰弱的时候,必然侵犯,烧杀抢掠。”王士性斟酌了一番,更加明确的说道:“臣不才,臣以为,不能答应。”
“就在万历年间,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谁能保证大明一直强横?绝不可能的事儿,趁着现在强大,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
这是文华殿廷议,他讲这句话,代表着鸿胪寺的态度,代表了朝中狂热派的态度,要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狂热派里也有叶向高,叶向高对于灭倭之事,完全赞成,甚至觉得干的有点慢了。
袁可立作为写起居注的中书舍人,他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王士性说的话,他就没写,大臣们都是大善人,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恶劣的话!
那就不写,不写就是没做过这些恶。
“德川家康要自己印宝钞。”朱翊钧用手指轻轻点着德川家康的国书,虽然名义上请求宗主国允许,但实际上,大明不答应,他也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