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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廷、皇帝陛下提出的盈亏自负,是断奶,不是弃养,更不是任由官厂野蛮生长。
张居正话有点慢,不是老了脑子不灵光,而是他在思索怎么跟陛下讲清楚一些问题,张居正以扬州铁马厂的败坏为例,跟陛下详细解释了他为何会这样讲。
陛下擅长理算账目,一个官厂经营好与坏,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看债。
地方衙司去官厂拆借,有借无回,官厂不借,衙司就以各种理由推诿,不给结货款,理由千奇百怪,不是不还,一年给你几个子,让你活,但不让你好好活。
扬州铁马厂的第一批铁马,质量非常优秀,但扬州知府迟迟不肯结账,扬州府富得流油,这一百二十台铁马的钱,还是能付得起。
可万历二十年,这第一批账就没结清楚,到现在也是一大笔糊涂账。
扬州府选择了赖账,而选择的办法,就是跟扬州铁马厂的总办去喝了花酒,扬州瘦马一坐,立刻不知东南西北了。
府衙的确欠了官厂的账,但给了总办很多的好处,让总办闭嘴,拿人手短,这拿了好处,总办就只能闭嘴了。
官家的账是公账,欠也是欠了公家的钱,落到自己口袋里的才是真的,总办对货款问题非常暧昧,虽然明面上在讨要,但实际上,却在敷衍。
这一来二去,匠人们就选择自谋生路了,这也是生产工具四年换了六次的原因,而西山煤局一把扳手用十几年不会丢。
在大明的确是这样,你得先干出了成绩,才能捞钱,你直接跳过了干出成绩这个步骤,朝廷是决计无法容忍的。
扬州铁马厂,但凡是干出了点成绩,知府和总办贪点就贪点吧,算是正常损耗,户部就是大计理算,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制度设计而言,整个江南都依赖扬州铁马厂供应铁马。
可扬州知府和铁马厂总办,愣是绕过了干出成绩这个步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陛下,胡峻德骂扬州知府、铁马厂总办只配玩瘦马,不是在胡言乱语,铁马厂糜烂如此,这二人就是罪魁祸首。”张居正借着扬州铁马厂的情况,和胡峻德的谩骂,解释清楚了,高启愚为何选择从治吏下手。不准地方衙司拆借、地方衙司验货收货后必须照章支付、官厂逾期半年账目由户部直接介入调查,这是立刻要推行的三个准则。
地方官厂要不到的银子,户部来要,户部要是还要不到,那就让陛下去要!
陛下还要不到,就让镇暴营去要,镇暴营还要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