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向北,谁掉队,自己了断,别当俘虏给白鹿军丢脸。”
“是!”
士兵们立刻应是。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王保保军旅生涯里最漫长的一个时辰。
俞通海的三艘鹰船像附骨之疽,始终咬在三百丈后。
不快不慢,不冲不撞,只是跟着,你加速,他也加速,你减速,他也减速,像猫玩耗子,不急着咬死,要先玩到耗子筋疲力尽。
“大帅,右舷那条船……撑不住了。”亲兵低声说。
王保保转头,右边那艘快艇的船帆破了三个大洞,船身明显倾斜,显然是被昨晚的拍杆砸伤了龙骨,一直在渗水,船上的兵卒已经在往外戽水,但进得比出得快。
“让他们……靠过来。”王保保说。
两条船靠拢时,王保保看清了那艘船上的情景,甲板上躺了七八个伤兵,有的断了腿,有的肚子上插着箭杆,还能站着的只有五人,都在拼命戽水,水已漫过脚踝。
“大帅!”船上一个百户嘶喊,“船不行了!您先走!”
王保保沉默三息,从怀里摸出个皮袋,扔过去:“里头是金疮药,还有三十两碎银,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百户接住皮袋,愣了愣,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对船上还能动的说:“把伤兵抬过来,咱们……断后。”
两条船分开时,王保保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快艇调转船头,竟反向朝鹰船冲去,船上的兵卒点燃了仅剩的火油罐,火光亮起的瞬间,王保保看见那个百户在笑。
轰——
火船撞上鹰船,爆炸声闷闷的,像谁在江底擂鼓。
一条鹰船燃起了火,另外两条减速救火,就这么一耽搁,王保保的船又拉开了几里。
可代价是一条船,二十三个人。
这只是开始。
辰时,又一艘船因为桨手力竭,渐渐掉队,鹰船追上来,不接舷,只放箭。
箭雨覆盖了整条船,船上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个兵卒中箭后跳江,拖着血痕往岸边游,游出十几丈便不动了,浮在江面上,像片枯叶。
王保保没停船。
午夜子时,最后一艘护航的快艇船底撞上暗礁,裂了,船上的人往王保保的船上跳,跳过来七个,剩下的和船一起沉了,生命就这样悄然而逝。
现在,王保保的旗舰成了孤舟。
船上连他在内,三十一人,只有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