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此时看见白素贞进来哪里还会有好颜色对待,张口就是一句:“哪里来的乡野村女,没人教过你当客人的规矩吗?”
白素贞根本也不看你的脸色,回身一扯尚拖在门外的披帛,曳开裙摆蹲身福了一礼算做对长辈的规矩。再抬起头时,可就不再客气了。不卑不亢的应道:“主人若懂待客之道,客自然也会懂些规矩。”
裴休这方认真打量了她两眼。
鹅蛋脸,水蛇腰,五官生的端庄又不端庄,妖艳又不完全妖艳,就是通身一股浅淡风流。
“规矩?本官倒是头次见闻未出阁的女子便敢堂而皇之的住到男子家中的事,你父母亲眷也能任你这般胡来?”
白素贞答:“裴宰相常年于官场行走,没这等见闻也是常理。小女自幼未见过双亲,没见过亲眷。若言语有失,德行有缺,那便烦请您今后多多教导了。”
裴休没想到裴文德居然会找了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眉头一蹙正待发声,便听一旁的裴老夫人小声跟了一句。
“你看,没爹没娘呢。也是个怪招人怜爱的孩子。你又何必动那么大的气呢。”
裴休差点就忘了这个老糊涂了,一听她也是“满口胡言”的,直接连着她一同教训了。
“你是疯魔了还是被这个女子下了什么*汤了?这世间无父无母的人多了去了,你都去怜爱?都接到家里来养?你再看看她,通身都是一股子风尘气,哪里有半分正经女子的样子?”
风尘气三个字,俨然将一个女子贬到了最低。
这话用的太重了。
裴老夫人生怕小儿媳妇被这个老货气哭,挪着小碎步蹭到她跟前说:“这都是气头上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素贞笑着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顾自在房中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了,含笑应对道。
“世间所活之人都要沾惹些风尘。卖肉的有肉腥气,卖豆腐的有豆腥味,裴宰相做了三十多年的朝臣,身上也沾满了官场派头。风过留尘,雨过留雾,皆是通体掩不住这副臭皮囊,素贞自然也不能免俗。”
老白其实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很懂谈话哲学的妖,但是这话也自来因人而异。
裴休若是一个愿意好好坐下说话的,她自然也不会这般针锋相对。之所以会僵持成这样,实在是知道这人说不通,兼并,他凭什么朝裴文德摔茶碗子?
屋内一时鸦雀无声。
裴宰相做官多年向来说一不二,从未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