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今天的遭遇,责任并不全在你。”
隔着手机,并未察觉到裴晓飞那番复杂的心理活动,对面的声音依旧沉稳。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有责任——”
“对于渡那样的存在,对于他的能力范围、行为模式、以及可能给接触者带来的各种影响,我们了解得还远远不够,很多时候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因此,裴医生,你不必为此过于苛责自己,也无需向我致歉或致谢。”
“而我……也不过是在做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罢了,没什么值得特别感谢的。”
“更何况,真正及时介入、避免了更糟情况的……或许并不是我。”
不是上司……
那还能有谁?
裴晓飞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就在这一瞬间,那阵暖融融的食物香味,毫无征兆地再次掠过他的脑海。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试探性地开口:“对了,忒修斯先生。”
“嗯?”
“说起来……刚才我从那种自我催眠的状态里惊醒过来的时候,好像……闻到一阵挺特别、不太应该出现在心理咨询室里的气味。”
“什么气味?”回应来得很快,对方似乎对这个细节颇感兴趣。
“……有点像……土豆炖肉?”
裴晓飞努力回忆着,斟酌着用词,试图描述得更具体些:
“就是那种……土豆炖得软软烂烂的,混着浓郁肉汁的香味,还带着一点点葱花和香料的气息……暖烘烘的,闻着让人……挺安心。”
裴晓飞都快把自己说饿了,空空的胃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加班了,还没吃午饭。
“但问题是……”裴晓飞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这么高的楼层,外面的气味不可能飘进来……而且咨询室里也根本没有任何食物,我也没有订外卖……”
“所以我不太确定……那到底是真实的气味,还是我大脑在混乱状态下产生的某种幻觉?”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裴晓飞几乎能想象出那位红发少年微微偏头思索的模样。
随即,那道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好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
“很感谢你提供这个信息,这可能是个重要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