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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江辰的生活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某种固定的、无法挣脱的轨道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节奏——天亮之前起身,带着他那十个兵在校场上操练拳脚枪棒,直到日头从云层后面露出那张惨白的脸;午后随军出城,在城外的旷野上与东王城的军队厮杀一场,杀到天色将晚、双方都精疲力竭,再收兵回营;夜里回到他那顶破旧的帐篷里,点一盏油灯,听蜷缩在干草堆上的那只九尾狐用又轻又细的声音,一点一点地给他讲述这个世界的模样。
大宣国的疆域有多大,池明州在大宣国的哪个方位,宏圣府又是怎么从一个大府被几个争权夺利的儿子瓜分成如今这副四分五裂的模样;蛮神教麾下那九门各有什么特点,百宗之中哪几宗与哪几宗是世仇,十万国里哪几个国最强盛、哪几个国最弱小、哪几个国正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取而代之。
她讲的时候,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摇晃着,尾尖上那九点淡淡的金色在油灯的光里明明灭灭,像九只困倦的萤火虫。
她讲得琐碎,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里讲到哪里,有时候讲着讲着就歪到了别的事情上,抱怨她父皇对她太严厉,怀念青丘山上那棵结满了朱果的老树,咒骂那个把她从裂缝里拽出来的人类——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会偷偷抬眼看他一下,见他没有反应,便又继续讲下去。
江辰从不打断她,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偶尔问上一两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在最关键的地方,让她不得不停下来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三个月,他在这座破败的边陲小城里杀了三个月,练了三个月,听了三个月,把这片土地上的规矩、势力、人情世故,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一幅还算完整的图景。
他知道是时候了——该离开这里了,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该去寻找那条可能存在的、离开这座牢狱的缝隙了。
他没想到的是,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那天傍晚,他从战场上回来,盔甲上还沾着没有干透的血,手里的长矛还没来得及放下,一个传令兵便急匆匆地跑来,说是城主有请。他没有多问,把长矛丢给李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跟着那传令兵穿过半个营地,走过那条他从来没有走到底的、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来到了城主府门前。
这座府邸比他想象的要简朴得多,没有朱红色的大门,没有石狮子,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两扇黑漆漆的木门,门上的铜环被摸得锃亮,门槛被踩得凹陷下去,门楣上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