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辰掀开帐篷那厚重的帘子走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东边的天际只透着一层薄薄的、灰扑扑的光,像是有人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在那边擦了擦,擦出了一道不太干净的亮痕,而西边的天空依旧沉在那种混沌神狱特有的、铅灰色的浓稠黑暗里,分不清是云是雾还是别的什么。
营地里的火把已经快烧尽了,最后那点火光在晨风中摇摇晃晃,将明将灭,把周围那些士兵帐篷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在地上扭曲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混着泥土腥气和昨夜残留烟火味的冷意,吸进肺里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可就在他走出帐篷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十名他昨天亲手从兵奴堆里挑出来的士兵,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在他的帐篷外面,排成两列横队,站的笔直,如同十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
他们身上穿的不再是昨天那身破得不成样子、连补丁都打不上的破烂布衣,而是崭新的、刚从兵械库里领出来的牛皮甲甲片是深褐色的,边缘还带着新切割出来的毛茬,在火把残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甲片用粗麻绳一片一片地串在一起,虽然做工粗糙得一眼就能看出是赶工出来的东西,但穿在身上严丝合缝,该护住的地方都护住了,比他们之前身上那堆破布条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的腰间挎着制式的长刀,刀鞘是新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背后背着长矛,矛尖磨得雪亮,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头盔夹在腋下,每一个人都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麻绳扎好,下巴刮得溜光,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精气神那种不再是被驱赶上战场的炮灰、而是堂堂正正军人的精气神。
李刚站在最右边,那张瘦削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胸脯挺得比任何时候都高,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得如同偷到了灯的耗子。
王仇站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但他的腰杆挺得比昨天直了,眼神也不再是那种阴郁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死灰色,而是有了一点什么东西在里面也许是从未有过的东西。
其余八个人也差不多,一个个站在那里,明明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却死死地绷着脸,不敢动一下。
看到江辰出来,十个人同时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齐刷刷地喊了一声,声音虽然还有些生涩,却洪亮得把附近几个帐篷里还在睡觉的士兵都惊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