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十名士卒的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消息传开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还没走到营区门口,便已经有七八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了——都是他刚被拖回王西城时认识的那几张面孔,有李刚,有王仇,还有几个白天在战场上跟着他一起冲杀过的老兵。
他们站在那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还缠着白天包扎过的绷带,有些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亮得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浮木。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什长的兵,不再是兵奴,不再是战场上可以随意丢弃的炮灰,而是真正的军人,有编制,有俸禄,有兵甲,有武器,待遇比他们现在好上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跟着这个白天在战场上杀神一般的男人,活下来的机会,比跟着那些只会把他们往前赶的百夫长,大得多得多。
李刚是第一个跑过来的,他那瘦削的身体在夜风里抖得如同筛糠,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江……江哥,不,什长,您选我吧,我什么都能干,跑腿、探路、做饭、扛东西,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想当兵奴了,真的不想了。”
王仇站在他身后,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用那双阴郁的眼睛看着江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争抢着表忠心,但那股子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的迫切,从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和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里,分明地透了出来。
江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人群中点了十个人的名字,都是他刚到这里时打过交道的、在战场上观察过的、知道至少不是那种一见到敌人就跑得没影的软骨头。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有的当场就哭了出来,有的愣在那里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的则死死地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些没被点到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散去,有人嘴里嘟囔着不服气的话,有人回头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被夜色吞没了身影。
有了编制,便有了自己的帐篷。
那帐篷不大,也就一丈见方,是用几块拼接在一起的旧牛皮搭成的,边缘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陈腐的皮子味和泥土的腥气。
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草叶子扎扎的,坐上去不太舒服,但比起之前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连翻个身都困难的大通铺,这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江辰盘膝坐在干草上,背靠着帐篷的支架,闭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