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有存在的必要。
“这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蛇弃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所以,别想太多。”
丹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但她心里的那股情绪,并没有完全消散。
她想了想,又说:“其实……我更多的,是觉得很神奇。”
“神奇?”
“嗯。”丹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意,却还在努力表达,“生命这种东西……明明那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消失。可有时候又那么顽强,不管多恶劣的环境,多糟糕的状况,它就是要活下来……”
她想起阿木那双空洞却依旧有光的眼睛,想起阿叶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安慰姐姐的模样,想起她们肚子里那两个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就是觉得很神奇……”她喃喃地重复,“神奇得让人……”
话没说完,声音就没了。
蛇弃低头一看,忍不住失笑。
怀里的小家伙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想着什么神奇的事情。
明明上一秒还在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下一秒就睡得这么香甜。
他的小家伙,当真是累坏了。
蛇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幼崽一样,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另一只手拉过滑落的兽皮被角,仔细地盖在她肩头。
月光静静流淌,车厢里只剩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可蛇弃没有立刻睡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猩红的竖瞳里,泛起一丝心疼。
按理来说,这种事本不该她管的。
兽神都不在意的生死,那些低贱的、被遗忘的、活在泥沼里的生命,在这片大陆上每时每刻都在消逝,又每时每刻都在诞生。又有谁会在乎呢?
可她偏偏在乎。
明明自己也在那个世界被抛弃过,明明自己也经历过无人问津的绝望,却还是会在看到更弱小的人时,忍不住伸出手。
蛇弃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他是人人畏惧的蛇兽人,被所有种族排斥、厌恶、躲避。而她呢?一个从异世界而来的瘦小雌性,却敢直视他的眼睛,敢对他笑,敢说“你真好看”。
她若不是这样的——
蛇弃垂下眼帘,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若不是这样的她,恐怕到现在,自己都还是个“没人要的蛇兽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