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了。
雨后湿润的空气是最好的催化剂,能让他褪去这身束缚已久、变得紧绷脆硬的旧皮更加顺利。若再等下去,天气转干,过程会更加痛苦艰难。
而且……
蛇弃的目光落在丹宝恬静的睡颜上。
以她那充满好奇心的性子,如果醒着,知道他要蜕皮,肯定会像当初想看他的兽形一样,眨巴着眼睛,软声软气地央求着要看的吧?
这个念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那点纠结。
罢了。
就现在吧。
想着,他那巨大的蛇身已经无声地、缓慢地舒展开来。
盘踞的姿态解开,如同一条沉睡的古老山脉在苏醒。
他选择了洞穴深处一块相对干燥、远离沉睡丹宝的平整地面。
雪白得近乎耀眼的鳞片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淌着玉质般温润又冰冷的光泽。
头顶那对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犄角,此刻似乎也收敛了锋芒。
流畅庞大的身躯上,那些明黄色的、如同流淌熔金般的玄奥纹路,在雪白鳞片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神秘。
蜕皮,开始了。
他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然后开始缓慢地、反复地在粗糙冰冷的石壁上摩擦。
动作带着一种隐忍的克制,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最初只是头部,尤其是吻部周围那圈最坚韧的鳞片。
渐渐地,摩擦的范围扩大,脖颈、肩胛……旧皮在粗糙的摩擦下,终于从头部后方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蛇弃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而艰难。
他需要极其精妙地控制着肌肉的蠕动,利用石壁的支撑,一点一点地将那道裂口扩大、撑开。
整个过程异常缓慢,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每一次发力都显得格外吃力,呼吸变得沉重而悠长,喷出的气息带着冰冷的白雾。
雪耀守在洞口,虽然嘴上嘟囔,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里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蛇弃此刻的虚弱。
那是一种力量被抽离、生命在经历一次痛苦重塑的脆弱感。
平日里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此刻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专注到极致的、与自身抗争的凝重。
裂口终于被撑开足够大。
蛇弃巨大的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