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刀都经过甘梅的严格检验;
另一种则是杜秀娘主导生产的如厕纸,工艺简化,原料范围更广,成品颜色略显暗黄,质地更为柔软蓬松,吸水性极佳,成本大幅降低。
正以惊人的速度堆积如山。库房里,两种纸张分别码放,洁白的“凌云纸”如覆雪的山脊,微黄的厕纸则像丰收的麦垛,在干燥通风的环境下静静等待。
凌云早有明示:利用冬闲,全力囤积。待到来年春暖花开,道路畅通,这些纸张将成为行销四方、既能便利民生又能积累资财的重要货物。
州牧府。
窗外的世界是一片琉璃般的银白,寂静无声,唯有檐角冰棱偶尔断裂的清脆声响。
府内,却是被厚墙、地龙和旺盛炉火守护起来的温暖春天。
新生的凌毅、凌敏、凌伟、凌彩四个小家伙,如同最鲜活的生命馈赠,让这座府邸的冬日充满了加倍的生机与喧闹。
他们的啼哭洪亮有力,咿呀学语稚嫩可爱,无齿的笑容能融化最冷的冰霜。
专门布置的“榻榻米”房间铺着董白遣人送来的厚重羊毛地毯,图案繁复,色彩温暖,紧密的绒簇牢牢锁住热气,隔绝了地板的寒意。
凌云常在这里,看着孩子们在柔软的地毯上翻滚、爬行、或干脆自己也坐下,将某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那柔嫩的脸颊,疲惫便在孩子的笑声中悄然消散。
公务之余,凌云喜欢登上府中较高的阁楼。
这里视野开阔,虽有望不穿的雪幕,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茫茫白色,看到北方归汉城纺车永不停歇的旋转,看到西方涿郡工坊上空袅袅不散、与雪雾混合的蒸汽。
北地的严寒封锁了山川河流,却锁不住工坊中迸发的智慧火花与劳动热情。
羊毛在指尖转化为抵御寒冷的铠甲,草木在池水中蜕变成承载文明的载体。
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眼前寒冬的被动劳作,更是为了来年主动进发的深厚积累。
炉火噼啪,映照着凌云沉静而深邃的面容。他手中或许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柔软的羊毛呢料样本,或是抚过一张光滑坚韧的“凌云纸”。室内的暖意与远方的繁忙在他心中交汇。
“冬藏,是为了春发。” 他望着窗外无尽飞雪,轻声自语,嘴角那丝笃定的笑意更深了。
寂静的雪可以覆盖大地,却掩盖不住地下奔涌的暖流,掩盖不住工坊中日夜轰鸣的、属于春天的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