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银白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卷绕在木辊上。
纺纱工坊是韵律最强的地方。数十架改良过的大型纺机整齐排列,这些纺机巧妙融合了中原纺车的稳定与胡人纺锤的效率,在工匠的操控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
纺妇们坐在纺机前,身影在墙壁上随着油灯光摇曳。她们将从梳毛车间送来的羊毛条接续在纺锭上,脚踩踏板,手引毛条,动作流畅如舞蹈。
匀称的毛线便在锭子的旋转中渐渐成型,被精准地缠绕在线轴上。
机器的节奏与屋外风雪的呼啸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交响,仿佛室内蓬勃的热力在与自然的严寒对话、抗衡。
最温暖、最具人情味的莫过于编织工坊。这里光线明亮,炭盆也烧得最旺,聚集了全城最多心灵手巧的妇女,甚至还有一些专注的老人和学着帮忙的半大孩子。
她们或围着大桌,或散坐在垫着厚毡的板凳上,手中竹针、骨针(甚至还有少量试制的铁针)翻飞如梭。
粗糙的毛线在指尖跳跃,迅速变成密实的线圈,渐渐显露出毛衣的轮廓、毛裤的管状、围巾的长条或是五指分明的手套。
粗针厚线,织物成型极快。这里声音嘈杂却充满活力。
交流新花样的讨论声、教授新手技巧的耐心讲解、量取尺寸的吆喝、完成一件作品后的愉快惊叹,还有家长里短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新近运用植物和矿物染料成功的赭红、靛蓝、驼黄、黛紫等色毛线,在这里交织碰撞,仿佛将草原夏秋的斑斓色彩提前召唤到了这冬日的工坊内。
每一件织品,都凝聚着御寒的实用性,也编织着对春天的期盼,以及对南方那座都城、对那位赋予他们安定与生计的主公凌云的无声支持。
城主董白时常裹着深色大氅,在工坊间静静巡视。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每一道工序,检查羊毛的洁净度、纺线的匀称、织物的密度。
当她看到妇人们举起一件厚实的小毛衣比划,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时,当她听到工匠们讨论如何进一步改良梳毛铁齿以提升效率时。
那双通常如寒星般的眸子里,也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与自豪,顾雍的命令早已下达:
今冬所产,优先保障戍边军队、巡逻士卒以及各核心工坊工匠的足额配给,确保他们能无畏严寒,坚守岗位。
若有盈余,则分类入库,妥善储备,同时一部分品质上乘的织物已开始打包,只待道路稍通,便设法运往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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