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溅上的浆水还是烟囱飘落的灰痕,原本明亮锐利、仿佛总能看透前路的眼眸,此刻也黯淡了不少,像是蒙上了一层疲惫的尘埃。
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抵御内心不断翻涌的自我质疑;嘴角抿成一条倔强而又无力的直线。
一个月前那份炽热的热情与勃勃的雄心,在这日复一日的“噗通”投料声、“唉……”的长叹声、以及最终揭晓时那令人心头一沉的静默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他曾以为,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指出明路,这改良的纸张便能顺理成章地诞生于世,如同探囊取物。
可现实却以最直白、最粗粝的方式给了他沉重一击——古代技术的革新,每一项成熟工艺的背后,都浸透着无数匠人经年累月、甚至是以毕生心血为代价的经验积累,远非知道一个原理那么简单。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失落: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也再……想想。” 他顿了顿,那句“明日再试”竟有些难以出口,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他拒绝了亲卫备马的提议,仿佛想用这独自的、缓慢的步行,来消化内心积郁的块垒。
夕阳将他孤身一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那背影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挫败感。
晚风带着溪边的凉意吹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好高骛远?在基础工艺都尚未摸透、人力物力如此宝贵的当下,强行推动这看似“跨越式”的造纸改良,是否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急躁?
将宝贵的精力与资源投入这看似无底洞般的试错中,究竟值不值得?
刚踏进州牧府那略显厚重的大门,身上还带着工坊特有的尘土与疲惫气息,甚至来不及换下沾着污渍的外袍,门房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神色有些异样,躬身禀报:
“主公,府外有两名女子求见,形貌……有些奇特,她们口称……能解主公眼下之困。”
“女子?解困?” 凌云心绪正烦闷如乱麻,闻言更是诧异,他现在满脑子还是那些失败的纸浆和破碎的纸片,下意识反问,“什么困?她们如何得知?又是何等样人?”
门房不敢怠慢,详细回禀:“那两名女子衣衫颇为褴褛,风尘仆仆,面上也有些污秽遮掩,看似远道而来。
然其言谈举止,从容有度,不似寻常流民或村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