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幽州州牧府议事堂。
晨光清澈,自高大雕花的窗棂间滤入,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斑。
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炭盆中火色正红,铜壶坐在其上,水声细响,白汽袅袅。
巨大的幽并地理沙盘占据堂中,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皆细致可辨。
壁上悬挂的天下形势图,绢色微黄,各州郡界限、势力范围以不同色墨标注,清晰了然。
凌云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衬得面容愈发清峻。
征尘虽洗,眉宇间却沉淀着比往日更深的思虑与凝重。他目光缓缓扫过下首左右——左侧是以荀攸、戏志才、郭嘉为首的军略智囊。
三人或沉静,或精悍,或慵懒,气质各异,眼中却同样闪烁着洞悉世情的慧光。
右侧是以顾雍、张昭、阮瑀为首的治政能臣,皆仪态端方,眉宇间带着处理繁剧政务留下的沉稳与审慎。
堂内肃静,唯有壶中水沸的微鸣。
“洛阳之事,暂告段落。”凌云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堂中。
“皇甫公、朱公坐镇,元直(徐庶)从旁辅助,粮道借‘董米姑’之缘得以疏通,短期内应可无虞。”
他话锋微转,语气沉凝。
“然,此非长治久安之策。洛阳几成废墟,百业待兴,数十万遗民衣食无着,仰赖董卓一时‘善念’与我等远程接济,非但不能自存,反成悬于我北地颈上之重石。”
“加之黑山百万归附之众,安置、整编、使之与我融为一体,千头万绪,所需钱粮物资更是浩如烟海。
而我幽并两州,经此前抗疫、扩军、南下会盟诸役,府库消耗甚巨,民力待复,元气尚未充盈。”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声音愈发坚定:
“故此,未来一至两年,乃至更长光阴,我军政之重心,当时刻铭记‘内固根本,外稳边疆’八字。大规模举兵对外征伐,非其时也,亦非我力所逮。”
顾雍、张昭、阮瑀三人闻言,神色明显一缓,显是长久为内政钱粮所困,深有同感。顾雍抚须颔首,率先应道:
“主公明鉴,洞若观火。洛阳确如无底深壑,黑山民众亦如待哺婴孩,皆需我北地持续输血,方能维系。
幽并虽定,然民生恢复,仓廪充实,税赋增益,皆非旦夕可成之业。
当务之急,莫过于与民休息,蓄养财力。雍等必殚精竭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