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蓟城、边塞要地代郡、广阳,乃至并州新附的太原、雁门等大城。
一时间,幽并两地稍有头脸、讲究体面的人家,都以在入冬前打造出一间像模像样的“榻榻米暖室”为最新时尚,仿佛少了它,便落了下乘。
宴饮宾客至酣处,主人常会故作神秘地引客前往一观,“显摆”这新奇物事,总能引来阵阵惊叹、询问与效仿之意。
匠作行的生意红火得超乎想象,真真是赚得盆满钵满,匠人头领们俨然成了这乱世年头里,因一项奇思妙想而陡然暴富的新兴匠作行当代表,其崛起速度令人侧目。
风尚自上而下流淌。在豪强富户的引领下,中等人家乃至部分家计较为宽裕的平民家庭也开始心痒效仿。
他们或许造不起全屋榫卯精细、用料讲究的正式榻榻米,但也能在主要卧房中辟出一块区域,用土坯或砖块垫高,铺上厚厚的、编织紧密的廉价草席或粗麻垫,再覆以旧褥,全家老小挤在一起过冬。
虽简陋,却也暖和亲热,孩子们尤喜这可以随意翻滚的“大通铺”,家庭氛围的确比以往各居各室更显融洽。
更有些心思灵巧、擅长女红的妇人,自己琢磨着用旧布料填充麦秸、芦花,缝制成大幅垫子,竟也弄得有模有样,在邻里间传为美谈。
整个冬天,幽并两州许多家庭的内部生活与居住习惯,因为“榻榻米”的意外流行,正在悄然发生着有趣的变化。
它不仅仅是一种新的卧具或房间布局,更在无形中,因凌云无意间的“带头作用”,和这战乱时代所导致的特殊社会人口结构(男丁稀少,多妻妾成为普遍且被认可的现象),逐渐演变为一种被各阶层广泛接受、甚至隐隐追捧的家庭生活新时尚。
人们在茶余饭后谈论它时,总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位年轻英明的州牧与他那些充满故事的夫人们。
无形中又为凌云本就高涨的民间声望,增添了一层带着生活气息、亲切平和、甚至略带人间烟火羡慕感的独特色彩。
州牧府内,勤政殿上。当凌云从荀彧略带调侃、却又详尽务实的日常汇报中得知,自己一时兴起的“榻榻米”家事。
竟在治下引发如此大规模的跟风热潮,甚至意外带动了一个小小手工产业的勃兴时,也不由得失笑摇头,颇觉世事奇妙。
“这倒是始料未及。” 凌云搁下手中的笔,对一旁随意坐着的郭嘉道,“本是图个自家新鲜暖和,聚一聚家人,怎想到让那几个匠人发了一笔冬财,还闹出这般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