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地军民尚沉浸在新得并州、势力大涨的振奋之中,以及因洛阳剧变而引发的种种猜测与观望之际。
一封看似平常却又在局势脉络中显得格外顺理成章的请见文书,递到了北地之主、幽并二州实际掌控者凌云的案头。
递上这封文书的,正是他的妻子之一,张宁。
她并非从蓟城州牧府那深深的内苑而来,而是自北方的上谷郡风尘仆仆赶回涿郡。
作为凌云的妻子,同时更是昔年掀动天下波澜的太平道天公将军张角之女、一度被百万黄巾奉为精神象征的“圣女”。
张宁在凌云的后宅乃至整个势力集团中,都拥有着独特而微妙的位置。
她平素深居简出,大多数时光皆远离权力漩涡中心的蓟城,带着她为凌云所生的一对聪明伶俐的双生子——年仅四岁的凌骁与凌舒,安居于相对僻静安宁的上谷郡别苑。
这般行止,仿佛刻意与昔年那席卷八州的烽火狼烟划开界限,又似在以一种沉默的姿态,专注于抚育稚子,将过往的惊涛骇浪沉淀为内心深处不肯轻易触碰的过往。
然而,此刻她主动求见,并且选在凌云刚刚接手并州、百事待举,又需时刻关注洛阳乃至天下风向的微妙当口,显然并非为了儿女家常或寻常问安。
州牧府书房内,烛火通明,将室内陈设照得清晰却也投下重重叠影。
凌云放下手中关于并州户籍田亩的简牍,抬头望向步入书房的妻子。
她虽面带些许旅途劳顿之色,但眸光沉静如水,步履安稳。两个孩子并未随行,想来已妥善安置。
“宁儿此时前来,必有要事。” 凌云语气温和,抬手示意她坐下。
对于这位与自己命运紧密缠绕、共同经历过生死起伏,又背负着沉重历史与血裔的女子,他心中始终怀有一份不同于他人的复杂情愫与敬重。
张宁并无多少寒暄之意,依言落座后,便径直切入正题,声音清晰平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分明:
“夫君新领并州牧,正是广揽人才、巩固根基的紧要关头。”
“妾身近日闻听,并州东南与冀州西部交界的太行山绵延之地,黑山军势力盘根错节,其部众虽多由饥民流亡汇聚,号称百万,虚实相杂。”
“然其首领张燕,确有其能,抚众有术,号令严明,绝非寻常流寇可比,实乃一方不可小觑的力量。”
她略作停顿,目光坦然迎向凌云探究的视线,那眼神中已无少女时的彷徨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