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涕泪滂沱,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里积压的所有惊怖与苦楚,都在至亲面前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刘慕只觉得心如刀割,又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更用力地搂紧弟弟,手指轻轻抚过他枯黄打结的头发,温热的泪水亦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刘辩的额发上:
“没事了,辩弟,真的没事了……到家了,到姐姐身边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不怕,姐姐在这儿,一直在这儿……” 她一遍又一遍,用着儿时哄慰弟弟的温柔语调,轻拍着他瘦削的背脊。
庭院之中,众人默立。凌云、张辽、黄忠、王越,乃至周围垂手侍立的护卫与仆役,见此情此景,无不心下恻然,悄然叹息。
眼前这一幕,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九五之尊的威仪气度,分明只是个被残酷现实碾碎了天真、吓破了肝胆的可怜孩童。
良久,刘辩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但他依旧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袖,指尖泛白,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刘慕强忍悲声,用袖子轻轻为他拭去眼泪,柔声道:“辩弟,你看看,谁来了?”
刘辩这才怯生生地、带着浓重鼻音,从姐姐怀中微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一旁。
当目光触及凌云时,他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模糊记起了父皇临终前那句微弱却沉重如山的嘱托——“能信的,只有凌云”。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凌云走上前,并未依照旧礼行那套繁复的君臣大礼。
他只是平稳地蹲下身,使得自己的视线能与刘辩齐平,目光沉静而温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惊澜的力量:
“殿下,这一路,受苦了。既入幽州之境,便是安全之地。此处便是你的家,你姐姐在,我也在此。且先安心歇息,将养精神,有什么话,我们日后慢慢叙谈,不急。”
那目光平静如深潭,却坚定若磐石。刘辩怔怔地望着他,又侧头看了看姐姐满是鼓励与疼惜的眼神。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似乎终于寻到了一丝可依凭的踏实,稍稍松弛了半分。他极小幅度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刘慕亲自牵着刘辩的手,引着他前往早已精心准备妥当、僻静而舒适的一处独立院落。
热气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