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峋,皮肤松垮地覆在骨头上,淡青的血管蜿蜒凸起。
“新年方过……宫外头,想必……还有些热闹景致吧?”
灵帝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殿门方向,却又仿佛穿过了厚重的宫墙,落在遥远的往昔。
“朕恍惚听着……幽州那边,你夫君,办了场极大的热闹?说是……万民同欢,胡汉共乐?”
刘慕微微颔首,将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唯恐惊扰了这殿中脆弱的平静:
“回父皇,确有此事。夫君于涿郡除夕夜设下盛宴,广邀南匈奴、乌桓诸部首领及族中耆老百姓,共赏新编歌舞百戏。”
“其中乐曲舞姿,皆采撷各族精粹,融汇而成。听闻……最后一曲,乃夫君与蔡大家伯喈先生琴箫合奏,声动四方,观者无不潸然,皆誉之为‘盛世太平之音’。”
她刻意略去了那些可能引发父皇忧思的细节,只将最光明祥和的一面轻描淡写地道出。
“太平之音……盛世之音……好,好啊。”
灵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锦被边缘,眼中却并未映出多少欣慰的光彩。
反而像是被这番话勾起了更深沉、更无力的忧虑与寂寥,那寂寥如此深重,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形吞没。
“云儿……他是有大能耐、大胸怀的人。文能治国安民,武可平乱定边,如今……。”
“连这等聚合人心、消弭华夷之防的柔功,也做得如此滴水不漏,润物无声……朕,不如他。远远不如。”
“父皇……” 刘慕心头一紧,刚欲开口宽慰,却被灵帝一个轻微却坚决的手势止住。
老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空洞而绵长,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掏空。
刘慕急忙倾身,一手轻抚他嶙峋的背脊,触手之处,几乎硌手。
灵帝猛地抓起榻边一方素白丝帕捂在嘴上,身躯震颤不止,好半晌,那骇人的咳声才渐渐平息。
他喘息着,慢慢挪开丝帕,一角之上,一抹猩红触目惊心。
他却看也不看,只将那帕子紧紧攥在掌心,像是要捏碎什么不堪的秘密,然后颓然倒回软枕,胸口起伏不定。
“慕儿,” 待呼吸稍匀,灵帝重新将目光凝在女儿脸上。
这一刻,他眼中那种属于久病之人的浑浊恍惚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至生命尽头之人特有的、近乎残忍的清醒与悲凉,那目光似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朕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