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眠边缘回转。
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光尚带着些许朦胧,但对上甄姜那双近在咫尺、含情带笑、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柔波的眸子时,瞬间便清明柔软起来。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倚枕凝望的妻子揽入怀中更近些,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与磁性,在静谧的晨间格外低沉悦耳:“怎么醒得这样早?时辰尚早,连日操劳,再多歇息一会儿也无妨。”
甄姜温顺地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伸出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极轻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夫君,心里欢喜,便睡不着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光潋滟地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想起夫君才识过人,文韬武略皆是上乘。不仅战阵无双,听闻在洛阳时,与那些学富五车的大儒、清谈高论的名士往来应对,亦能挥洒自如,不落下风。”
“妾身……妾身忽然有个小小的念想……”
“哦?” 凌云眉梢微挑,被她这般情态勾起了十足兴致,手臂紧了紧,温声哄道,“我的姜儿有何念想?但说无妨。”
“夫君,” 甄姜的目光如水般流淌过他的脸庞,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清晰的期盼。
“你我共筑此家,家中诸位姊妹性情各异,却能和和睦睦,彼此体谅;儿女们虽稚嫩,却也一日日健康长大。”
“纵使世事变幻,你我偶有分离,然心系一处,终能团聚相守,此乃世间难得的‘家和’之福,亦是妾身心中至珍至重之景。”
她顿了顿,眼中光彩更盛,“夫君既有这般才华,何不就趁着今晨心静,为家中诸位姊妹,也为我们这个家,即兴赋诗一首?”
“不必拘泥那些严苛的格律对仗,只随心所欲,抒写心中真情实意便好。若能成篇,说与姊妹们听,大家定然欢喜不已,也可为家中添一段佳话。”
为家赋诗?为家中众女赋诗?
凌云闻言,微微一怔。自穿越至今,他绝大多数的心力与才智,都倾注在了争霸图存、军政谋划、势力经营之上。
于吟风弄月、诗词歌赋一道,虽非一窍不通,却也确实少有涉猎,更鲜少以此抒怀。
然而,此刻看着甄姜满含期待与爱意的眼眸,昨夜家宴上众女环绕、笑语晏晏的温馨画面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