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将他从头到脚染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血俑。
而他脚下周围,层层叠叠倒伏的鲜卑士兵尸体,更是无声地诉说着他生命最后时刻那何等惨烈与疯狂的厮杀!
一旁的裴元绍,则相对“安静”地躺在地上。他那杆心爱的点钢长枪,已然断成了数截,散落在他身侧。
他的右手,却依旧如同铁钳般,死死握着一柄砍出了无数缺口、刃口翻卷的短刀。
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致命的创伤不下十处,可以想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是如何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直至力竭而亡。
看着这两位昔日在广宗城下便已相识,曾是对手,后为袍泽,一路追随自己转战南北。
最终为了守护这座关隘、守护身后的百姓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兄弟,凌云的身体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走上前,步履沉重如灌铅,在程远志那怒目圆睁、仿佛仍在质问苍天的遗体前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将程远志那不肯瞑目的双眼,缓缓合上。
指尖传来的那种冰冷、僵硬的触感,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一股混合着巨大悲怆、冲天怒火以及深沉无力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汹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猛地转身,声音低沉、沙哑,却如同从胸腔中迸发出来。
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上空:
“传我将令!以最高规格,厚葬程远志将军、裴元绍将军,以及所有在此战中为国捐躯的将士!”
“收敛他们的遗骸,妥善安置!在此地,在居庸关,为他们立碑!高大的石碑!”
“不仅要刻上他们的名字,更要让后世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今日为何而战,为何而死!要让子孙后代,永远记住他们今日所流的每一滴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强行将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悲愤与痛苦压入心底最深处。
目光变得如同淬火的寒铁,扫过整个满目疮痍的关城和那些正在与死神争夺生命的忙碌身影。
“赵云!黄忠!张辽!”
“末将在!”三位浑身征尘的骁将齐声应诺,甲胄铿锵。
“立刻带领所有还能行动的骑兵弟兄,下马!收起你们的刀弓,拿起工具!协助医学院和民夫,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