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带起的便是一声压抑的闷哼,或是濒死的凄厉惨嚎,又一名袍泽无力地倒下,温热的鲜血溅在旁边同伴冰冷而麻木的脸上。
鲜卑人世代生长于马背,极其擅长奔射游击,但对于攻打坚城深垒,却显得办法不多,缺乏有效的重型攻城器械。
他们只能依靠这种反复的、不惜箭矢的骑射覆盖,来持续消耗守军的有生力量和意志,并试图在箭雨的掩护下,寻找守军防线的薄弱点。
此刻,便有几队被挑选出来的、脸上涂抹着油彩、眼神狂热的鲜卑敢死队,扛着用粗木和皮绳草草捆扎而成的简陋长梯,在同伴箭雨的间歇掩护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悍不畏死地冲向墙根,奋力将梯子架上血迹斑斑的城墙,开始向上攀爬!
“滚木!擂石!快!对准梯子,给我往死里砸!金汁准备!”
程远志双眼赤红如血,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看到一处垛口刚刚架上的梯子,亲自踉跄着冲过去。
抱起一块沾满血污和脑浆的沉重擂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那吱呀作响的梯子顶端狠狠砸下!
轰隆!咔嚓!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巨石撞击声、木材断裂的脆响,以及梯子上几名鲜卑士兵绝望而短促的凄厉惨叫。
整个梯子连同上面的生命一起,瞬间垮塌下去,重重摔在城墙根部的尸堆上,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战斗残酷到了极致,也胶着到了极致。鲜卑人仗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如同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不计伤亡地发动勐攻,试图用尸体堆上城头;
而汉军则凭借飞狐关险要的地形、相对坚固的关墙,以及身后便是家园亲人所激发的决死之心,寸土不让,用生命填补着防线的每一个缺口。
粗略估算,双方的战损比大约维持在一比三,每倒下三个鲜卑士兵,往往就需要付出一名汉军士卒伤亡的代价。
然而,程远志麾下原本的三千守军,经过连番惨烈到极点的血战,已然折损近半,还能勉强站立在城头挥舞兵刃的,几乎人人带伤,体力与精神都已逼近崩溃的边缘。
关墙本身也已是千疮百孔,多处垛口被砸塌,墙体出现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波攻击中彻底瓦解。
程远志拄着那把已经砍出无数缺口、几乎快要卷成铁片的战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他望着关外那如同潮水般似乎无穷无尽、依旧在不断调动、准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