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不知从哪家高门大院飘出的、缥缈悠扬的丝竹管弦之音,交织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喧嚣而生动的市井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笼的蒸饼面香、烤肉油脂的焦香、女子身上廉价的脂粉香、药材铺里苦涩的草木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这城市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旧日辉煌的、略带腐朽的奢华气息。
行走其间的人们,面容不似边民那般被风霜刻满沟壑、眼神锐利,却也大多带着一种乱世中求存的麻木、谨慎,与对身边繁华表象的习以为常。
凌云三人混在人群中,边走边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旧都的繁华与隐藏在繁华之下的沉疴积弊。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一处十字街角围拢着一大群人,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人群中传来一阵阵不怀好意的哄笑,以及一个女子凄楚无助的哭泣与哀求声,在那片喧嚣中显得格外刺耳。
凌云眉头微蹙,示意典韦、赵云跟上。典韦那铁塔般的身躯稍稍发力,前方拥挤的人群便不由自主地被分开一条缝隙。三人挤到内圈,看清了场中情形。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正跪在冰冷肮脏的街面上,她身前铺着一卷破旧的草席,席子下依稀掩盖着一个一动不动、瘦削的人形轮廓。
那女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沾满尘土污渍的粗布衣裙,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粘在泪湿的脸颊上。
然而,当她因绝望和恐惧而抬起头,向四周哀求时,露出的那张脸庞,却让周围所有的色彩仿佛都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即便此刻被泪水和灰尘弄得狼狈不堪,也难掩那仿佛由内而外透出的莹润光泽。
一双杏眼哭得又红又肿,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惊惶与无尽的哀愁,我见犹怜。
鼻梁挺拔秀气,唇形姣好,即便毫无血色,依旧不点而朱。
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如同被随意丢弃在泥泞之中的无瑕美玉,明珠蒙尘,却愈发显得其本质的光华夺目,令人心折。
她的身旁,立着一块歪斜的、仿佛随手捡来的破木牌,上面用烧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卖身葬父”。
然而,此刻围在她身边的,并非心生怜悯的路人,而是五六个歪戴幞头、斜挎衣衫、一脸痞气的无赖汉。
为首一个敞着怀、露出胸前一撮黑毛的粗壮汉子,正嬉皮笑脸地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草棍儿,试图去挑那女子低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