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并且越收越紧。
当他最终费尽周折,从一些绕行广袤草原、躲避封锁线、几乎是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回太原的商旅口中,拼凑出“云中郡兵马已如铁桶般彻底封锁定襄,许进不许出”的惊人消息时。
丁原先是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一股被公然蔑视、被肆意挑衅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直冲他的顶门!
“砰——!”一声巨响,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硬木案几上,那坚实的案面竟被他一掌拍得木屑飞溅,裂开了数道狰狞的缝隙!
“凌云小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我!!”丁原须发皆张,目眦欲裂,因极度愤怒而涨红的脸上肌肉扭曲,他在厅内如同困兽般来回疾走,咆哮如雷,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不过是一介边鄙幸进之徒,侥幸得了陛下几分赏识,窃据了几郡之地,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派兵封锁我并州州郡!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我这个朝廷钦封的并州刺史!!”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并州九郡,朔方、五原、云中、上郡这北部四郡,虽名义上仍属他并州刺史管辖,但早已被凌云实际掌控,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让他如鲠在喉。
如今,连这紧挨着太原腹地、被视为他势力范围的定襄郡,凌云竟也敢毫不掩饰地伸手,而且还用了如此霸道、如此不留情面的封锁方式,这无异于在他这位自诩为并州之主的脸上,狠狠地、反复地扇了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强烈的占有欲和受损的权威感,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彻底忘记了是自己背信弃义、坐视匈奴入侵在先,是自己心怀嫉恨、派遣吕布伏杀凌云在后!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只有凌云是在公然挑衅他的权威,是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奉先我儿!!”丁原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闻讯赶来的吕布,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立刻!点齐我并州最精锐的狼骑!随为父亲自披挂,兵发云中!”
“我倒要亲自去问问那凌云小儿,他悍然封锁我州郡,究竟意欲何为?是想造反吗?!我要向他讨个公道!要他跪在我面前认罪!!”
此刻,他心中所想的,早已不是定襄郡的安危存亡,也不是那郡内数万军民的生死死活,而是他并州刺史那不容丝毫侵犯的、比天还大的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