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朔方内外呈现出一派政通人和、欣欣向荣的勃发气象,但凌云心中如明镜般清楚,这不过是滔天巨浪过后,风暴眼中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水面之下,尚有诸多潜流与暗礁亟待梳理与清除。尤其是远在幽州的张宁,作为大贤良师张角唯一的血脉,她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特殊,如同一颗精心掩埋、却不知何时会骤然引爆的震天雷,始终牵动着凌云最警觉的神经。
阮瑀此前虽来信言明已将其身份隐去,妥善安置于蓟县城中,由可靠之人暗中看顾,生活无虞。
但此事不仅关乎他当日与张角那场不足为外人道的密室之约,更牵扯到未来对遍布青、徐、冀等州黄巾残部势力的消化、招抚策略,以及幽州本土能否长治久安的深层布局。
其中关节错综复杂,利害攸关,绝非书信往来所能尽述,非得他亲自前往幽州,与坐镇那里的郭嘉、具体经办此事的阮瑀等人当面密议,权衡利弊,定下长远方略不可。
与此同时,此番北疆大捷,阵斩刘豹、迫降于夫罗、迫使其两部献上巨额赔款的赫赫战功,也需尽快以正式的露布捷报形式,遣使呈送洛阳朝廷。刘豹部赔款也已送到,刘豹还没有放回去。
此举并非奢求灵帝那早已显得廉价的更多封赏,而是一种必要的政治姿态与情报沟通,关乎他在洛阳朝堂各方势力眼中的形象、地位,以及后续或拉拢、或制衡、或韬光养晦策略的调整与实施。
“唉,这所谓的一方之主,坐镇中枢,当真是片刻不得清闲,比之冲锋陷阵更要劳心费神。”
凌云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无声地感慨。
在外,他要运筹帷幄,决胜疆场;在内,需平衡各方势力,调和文武,更要弹精竭虑于民生发展,积蓄实力;除此之外,还得时刻分心关注千里之外洛阳朝堂的风吹草动,以及那些潜伏于暗处的、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的威胁。
这其中的权衡、算计、焦虑与殚精竭虑,远比单纯的提刀跃马、冲锋陷阵要复杂、沉重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有些纷乱的心神,暗自决定,待儿子凌恒的百日宴圆满结束后,便即刻轻装简从,动身东行,前往幽州处理这桩心头大事。
是夜,月华如水,悄然漫过雕花窗棂。太守府内院寝居之中,红烛高烧,柔和的光晕将室内渲染得一片暖融,空气中弥漫着清雅而宁神的淡淡馨香。
凌云与甄姜、来莺儿同榻而眠,经过昨夜那打破常规的极致旖旎与毫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