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深刻的“川”字,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伯喈(蔡邕字)之心,其所处境遇,老夫亦深为了解。他确非牧民之才,流放之身更是一重无形枷锁,束缚其手脚,亦使朔方政令难通。”
“由你这般在朔方立下赫赫战功、熟悉边情、且得军民之心者接掌郡守,于朔方安定而言,于国家边陲而言,确是最为稳妥、最佳之选。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视凌云,带着审视与告诫,“朝廷官职迁转,尤其是一郡太守之更迭,绝非儿戏,其中牵扯各方利益,盘根错节。朔方虽为边郡,亦是要地,其守令人选,最终仍需陛下亲自首肯。况且,你欲借此机会,同时为伯喈求得赦免,两事并举,更是难上加难,无异于火上浇油,恐引更多关注与非议。”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奈的现实考量:“凌风,你需明白,在此等昏暗之时,欲在朝堂之上成事,尤其是此等敏感之事,必然需要打点各方关节,疏通门路,这其中所需耗费的钱财,绝非一个小数目,甚至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你久在边塞,或许……”
“卢公明鉴,晚辈深知其中关窍与艰难。” 凌云身体也随之微微前倾,语气坚定,“所需一切钱财用度,皆由晚辈一力承担,绝不敢让卢公为此破费,更绝不会让卢公的清誉因钱财之事蒙受半点污损。”
“晚辈只恳请卢公,以您在朝中之清望与影响力,代为周旋,于关键时刻,向陛下及诸位公卿陈明朔方之利害、蔡师之冤屈与晚辈接任之必要性。钱财之物,不过是敲开某些门路的砖石而已,如何使用,用在何处,晚辈自有安排,只需卢公指明方向即可。”
卢植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之中,烛火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一生清廉自守,视钱财如粪土,但亦深知如今朝堂被十常侍等人把持,风气败坏,若想在此等环境中办成如此棘手之事,有时不得不借助这“阿堵物”之力。
一边是自己坚守一生的节操,一边是关乎边郡安宁与老友命运的大局……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他终于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对时局的失望。
“罢了……为了北疆安宁,为了边民不再受涂炭之苦,也为了伯喈能重获自由……老夫……老夫便舍下这张老脸,尽力为你周旋一试。但丑话说在前头,此事干系重大,成与不成,尚在未定之天,陛下心意如何,宦官是否作梗,皆非老夫所能掌控,你需有心理准备。”
凌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