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公与司马徽静静地听着,脸上早已收起了初时的客套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专注与凝重。
待凌云语毕,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激赏。庞德公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撼尽数吐出。
慨然叹道:“凌将军!老夫虚活数十载,自问也见过不少俊杰,听过无数高论,然如将军这般,年纪轻轻,便能剥离表象,直指根本,所言切中时弊,深谙治乱之道,非那些只会夸夸其谈、沽名钓誉之辈所能企及万一!务实而胸怀天下,睿智而心系黎元,将军之才之志,实令老夫……汗颜,亦深感欣慰!”
司马徽也连连点头,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水镜”之眼中,此刻满是毫不吝啬的赞赏之色。
抚掌道:“妙!大妙!德公所言,正是徽心中所想!将军之论,高屋建瓴,却又脚踏实地,如同利剑劈开迷雾,令人豁然开朗!不滞于一家一言,不泥于古法陈规,但求有利于天下生民,有用于拨乱反正,此真经世济国之宏才也!可笑徽往日还以品评人物自得,今日方知坐井观天。‘水镜’之称,在将军面前,实不敢再提矣!”
他这“水镜先生”的名号,在荆襄之地乃至整个士林都极具分量,能让他说出如此自谦且推崇备至的话语,足见凌云这番交谈给他带来的心灵冲击与观念颠覆是何等巨大。
就连那在一旁原本专注于自己“工程”的小庞统,似乎也被这场层次极高的谈话所吸引,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摆弄木片的动作,歪着小脑袋,一双乌溜溜、充满灵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凌云,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理解、消化那些对他而言还过于深奥,却又隐隐感觉极其重要的道理。
而侍女怀中的小黄月英,更是睁着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能让两位平日里气度从容、智慧深沉的爷爷都如此激动、赞不绝口的“大哥哥”,那目光中,除了孩童的天真,似乎还多了一丝懵懂的、对于“智慧”本身的向往。
这场酣畅淋漓的谈话,从午后阳光明媚,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晚霞染红了天际,宾主双方却皆有意犹未尽之感。
凌云自始至终,并未直接提出招揽之意,他深知对于庞德公、司马徽这等早已超然物外、追求精神自由的大名士,权势与官位的诱惑力极其有限,甚至可能引起反感。
能在初次见面时,便凭借自身见识与理念,留下一个如此深刻、正面且充满潜力的良好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