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然地展开,从北疆的苦寒风沙、匈奴的习性战力,谈到朔方郡百废待兴下的秩序重整、流民安抚与生产恢复,再引申至当前微妙复杂的天下大势、各家经典的精微义理。
凌云凭借着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的宏观视野,以及对历史走向虽模糊却大致准确的把握,每每发言,并不引经据典、掉书袋,却能以平实而精准的语言,直指问题核心,提出一些发人深省、甚至可称石破天惊的务实观点。
他既不空谈儒家那套在乱世中略显苍白无力的仁义道德,也不一味强调法家那般纯粹依靠武力与严刑峻法的霸道,而是将最实际的民生疾苦、制度设计的利弊得失、人才选拔任用的标准与方法等现实问题,清晰地摆在台前。
其思路之开阔务实,见解之深刻独到,让庞德公和司马徽这两位阅尽人世沧桑、学贯古今的名士,也听得频频动容,时而抚掌,时而沉思。
他们深入探讨儒家经义,凌云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某些过于理想化、脱离现实、甚至成为既得利益阶层枷锁的桎梏;
谈及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凌云能阐释其与乱世中休养生息的关联,同时也辨析其可能导致的消极避世与秩序缺失;
论及法家崇尚的严刑峻法与绝对效率,凌云又能强调其立竿见影的效果背后,必须考量的社会承受限度与道德基础。
他并非简单地赞同或反对某一家学说,而是以一种超越门户之见的、近乎纯粹实用主义的视角,博采众家之长,核心始终围绕着“是否有效解决实际问题”、“是否真正有利于民生安定”这两个基点。
“……故云始终以为,无论何种学说、何种主义,若其最终不能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商者有其路,老者有所养,幼者有所教,使天下黎庶能看到活下去、乃至凭借勤劳能够活得更好、更有尊严的希望,那么,纵使其言辞再华美,理论再高妙,也终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于这疮痍满目的世间,毫无裨益。”
凌云以一番平和却掷地有声的话语作为自己观点的总结,目光清澈地看向两位长者,“天下纷乱至此,根源绝非一日之寒,在于旧有秩序已然失衡、崩坏,而新的、能容纳生机的秩序尚未建立,更在于底层民生陷入了无望的困苦。”
“欲定鼎乾坤,澄清玉宇,非仅凭赫赫武功、金戈铁马便可一蹴而就,亦需如精卫填海、愚公移山般,脚踏实地,重建一套公正可行、能使万物各得其所的秩序,广施真正能惠及百姓的仁政,让希望之光,重新照进千家万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