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制地泛起激动的红晕,那双原本沉静锐利的眼睛越来越亮,如同被点燃的星辰,胸膛也因为心潮的剧烈起伏而微微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绝非那些只会夸夸其谈、邀买名声的庸碌之辈,而是有实实在在、令人信服的功绩作为支撑,更有清晰明确、步步为营的未来规划。
能够辅佐这样的明主,参与治理一方,将书本上的学问化为造福黎庶的实际政策,这不正是他张昭梦寐以求、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道路吗?
一股源自理想与抱负的滚烫热血涌上心头,冲垮了惯有的矜持,张昭几乎要立刻起身,像戏志才、太史慈他们那样,推金山倒玉柱,躬身行那认主之礼,将满腔才学与忠诚交付。
然而,就在这心潮澎湃、豪情盈胸,准备开口将命运与前途系于凌云之身的关键时刻,一丝冰冷而沉重的现实考量,如同腊月里兜头浇下的冰水,让他沸腾的激情瞬间冷却、凝固。
脸上那激动兴奋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为难、挣扎乃至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内心那强烈的向往,对着面露探询之色的凌云,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难以言表的无奈。
“凌将军!将军胸怀天下,志在苍生,目光如炬,规划深远!昭……昭感佩万分,五内俱沸!能得将军如此错爱,如此看重,昭纵是即刻死了,亦觉此生无憾!若能追随将军骥尾,前往朔方边塞,一展平生所学,参与那再造乾坤、奠基于古的伟大事业,实乃昭梦寐以求的毕生之幸!”
他话锋猛地一转,如同钝刀割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咬着牙,艰难万分地从齿缝间挤出后面的话语:“然……然而,苍天弄人!昭此刻,实在是……实在是无法抽身离去,随将军北上!昭……有不得已的苦衷!”
凌云眉头微蹙,并未显露不悦,而是沉声问道:“子布先生有何难处?不妨直言。你我虽初识,然肝胆相照。若能相助,云定倾力以赴,绝不推辞。”
张昭睁开眼,眼中已布满了血丝,那是焦虑与愤懑交织的痕迹:“不敢隐瞒将军!昭之至交好友,亦是江东有名的长者,乔公(即后世所称乔国老),如今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身家性命、阖族清誉皆系于一线!”
“昭与乔公乃刎颈之交,深受其恩,绝不能在此等危急存亡之秋,弃他于不顾,独自北上追寻个人之前程!若如此,昭与禽兽何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