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吏治根基稳固清明。
翌日,天色微熹,凌云在稍作清理却依旧难掩破败之象的原广牧县衙大堂,召集了所有新近北来的三十余名寒门士子。这些年轻人大多面带长途跋涉的风霜之色,衣衫虽尽力保持整洁,却也显陈旧,眼神中交织着对未知前程的憧憬、初临边塞的忐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与不安。
凌云并未端坐于那象征权威的主位之上,而是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如同检阅士卒的将军,目光平和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仪,缓缓扫过每一张尚带稚嫩或已显沧桑的年轻面孔。
“诸位,”他声音清朗,在这略显空旷、还残留着硝烟与朽木气息的大堂中清晰地回荡,“尔等皆怀济世之才学,饱读诗书,本可于内地州郡,谋求一安稳闲适之前程,却甘愿应蔡公之邀,不畏塞北苦寒,不惧路途险阻,远来此边陲绝地,凌云,在此先行谢过!”说着,他竟对着眼前这群身份卑微的寒门士子,郑重地微微拱手一礼。
众士子何曾受过如此礼遇?见状无不悚然动容,受宠若惊,纷纷躬身长揖还礼,口中连称“不敢”、“折煞学生”。
凌云直起身,语气陡然转为沉凝,如同磐石坠地:“然,吾亦需明言相告。此地,乃朔方!非是内地繁华富庶之州郡。此地,胡骑铁蹄曾踏破城垣,马贼刀锋曾染红乡里,百姓流离失所,田亩荆棘丛生!诸位眼前所见之些许生机,断壁残垣间燃起之星星之火,乃是我朔方将士浴血搏命,幸存百姓挥汗如雨,于这片焦土废墟之上,一点一滴,艰难重建而来!”
他刻意顿了顿,让那残酷而真实的景象在众人心中沉淀,方才继续道,声音提高,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铿锵:“故,今日召诸位前来,非为虚言客套,沽名钓誉!而是要问诸位一句:可曾真的做好了准备?准备在此地,吃苦,受累,抛却斯文,直面荒芜!甚至……可能要流血,牺牲!”
大堂内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不少士子脸上血色褪去,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动,显然被凌云毫不掩饰、直指核心的艰难前景所深深震撼。
“若有哪位,自觉心志不坚,不堪此任,或本意并非愿在此等艰苦之地施展抱负,”凌云语气放缓,却依旧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现在便可提出。我凌云,绝不为难!即刻发放足额盘缠,礼送出境,并会亲笔修书与丁使君,言明情况,陈说诸位苦衷,绝不损诸位清誉,更不会影响诸位日后于他处之前程。”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