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的声音,比刚才更断续:
“……风……暴……提前……三小时……你必须……离开……回廊……否则……身体会……先于意识……被吞噬……”
我没回。
战术背心已经彻底溶解。只剩下腰间的六管格林机枪和染血的手术刀还挂着。皮肤完全暴露在外,青铜纹路已经爬到胸口中央,距离心脏只剩不到五厘米。它们不再分开走,而是开始汇合,形成一条主脉络,像树根一样往中心汇聚。
我再次看向那堵墙。
文件还在。
我伸手,第二次触碰标题。
金手指再次触发。
画面还是那间实验室,但角度变了。这次是从天花板俯拍。赵无涯站在控制台前,输入完数据后,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保险柜。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取出一个金属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试管。
每一支都装着黑色液体,标签上写着编号:CL-01 至 CL-300。
他把盒子放进运输箱,盖上盖子。箱体侧面印着一行小字:
目的地:东区地铁废线
编号:LC-490
备注:容器需在分叉点激活
画面结束。
我抽手后退半步。
皮肤下的纹路猛地一缩,随即又暴涨,直接冲到胸骨下方。我闷哼一声,右手撑地,单膝跪了下来。扳指烫得吓人,像是要从手指上烧穿过去。
通讯耳机里,唐墨的声音彻底断了。
只剩电流嘶嘶作响。
我抬起头。
迷宫还在。
三百个“我”还在。
他们全都看着我。
那个和我同步的,也跪了下来,动作分毫不差。
我慢慢抬起左手,摸向扳指。他也做同样的动作。
然后我忽然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条分叉墙面。
手掌刚贴上去,金手指第三次触发。
画面涌入。
还是实验室。但这次没人。灯关着,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检测员的灰绿色制服,胸前挂着金属牌,上面刻着环形纹路,中间是三道波纹符号。
他已经死了。
脖子扭曲成奇怪的角度,眼睛睁着,瞳孔扩散。他的手伸向前方,指尖离控制台的确认键只差两厘米。
墙上日历显示日期:三年前雨夜 23: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