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的是我。”我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它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它没回答。
但我也不需要回答。
我已经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不是逃,不是藏,不是反抗体制。我要走进去。走进那个地铁站台的最深处,走进陈望川上传意识的地方,走进“归者”的源头。
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决定——我是容器,还是主宰。
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二十种结局,全都被烧干净了。没有一种是我自己选的。现在,我要试一次不一样的。
我抬起手,再次按在黑玉扳指上。
这一次,不是为了压制侵蚀,也不是为了获取记忆。而是为了确认——我还活着。心跳、呼吸、痛感,都在。神志冷得像铁,但也清醒得像刀。
我转身,朝车厢外走去。
隧道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风从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锈味。我一步步往前,脚步声在空荡的轨道间回响。身后,双翼灵体缓缓下沉,最终化作一缕黑雾,渗入地砖缝隙。
培养舱的残骸开始崩解,像沙堆被风吹散。车厢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从第一节开始,迅速蔓延到最后。整个梦境在瓦解,但我不回头。
我知道,只要我还往前走,梦就不会结束。
现实中的身体仍躺在医疗舱里,呼吸平稳,体温偏低,右手紧握扳指,指尖发白。监测仪器的警报灯闪了一下,随即熄灭。医疗箱的盖子不知何时合上了,严丝合缝,像从未被打开过。
而在梦境深处,最后一节车厢的门缓缓关闭。
金属轨道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苏醒时的呼吸。
我的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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