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猛地一震,轨道发出金属断裂的尖锐声响。我背撞在座椅边缘,肋骨处传来钝痛,战术背心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湿布。眼前发黑,耳膜胀得厉害,但那颗小小的心跳还在,越来越近,像是从我身体深处传出来的。
七岁的我蹲在我面前,手术刀对准我的胸口,正对着那块异物。
“该换人了。”他说。
刀尖落下。
我没有闭眼。我不想逃。哪怕死,我也要看着是谁杀了我。
可刀没刺进来。
就在距离皮肤还有一毫米时,它停住了。刀身开始颤抖,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往回抽。他的手僵住,指节发白,却控制不住那把染血的手术刀。
我感觉到胸口在发热。
不是烫,是烧。一股热流从碎片中心炸开,顺着血管冲向四肢。右手本能地抬起来,按在胸前。皮肤下没有纹路,但我记得它的位置——左锁骨下方三指宽,沿着脊椎往上延伸。我用指尖用力划过那片区域,一下,两下,第三下时,掌心突然发麻。
扳指不在手上,但它还在。
我能感觉到它。
不是靠触觉,是靠意识。就像你闭着眼也知道手在哪,脚踩在什么地方。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埋在血肉里,连着神经。
我集中全部注意力,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把所有念头都收进右手。心越冷,越清醒。我不去想那个孩子,不去想背后的灵体,不去想清道夫、地图、婴儿尸体。我只想着一件事:锁链。
我要把它捆住。
幽黑色的光从我指尖溢出,像墨汁滴进水里,迅速扩散。空气中响起铁链拖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由虚转实。第一道缠上灵体的手腕,第二道绕住脖颈,第三道直接穿透它胸膛,钉进镜面背景中。锁链表面浮现出扭曲的符文,每一道都映出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的火光、倒塌的墙、哭喊声、还有无数张脸,全是死人。
灵体陈望川动不了了。
它站在镜面中央,双臂仍向前伸着,仿佛还插在我的胸腹之间,但实际上已经被锁链死死拽住,无法再进一步。它的头低垂着,面部依旧凹陷,看不清五官,但从那空洞的眼眶里,传出一声冷笑。
笑声很低,像是从地底传来。
然后,七岁的幻影站起身,退后一步。他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嘲讽,也不是平静,而是一种……确认。像是在说:“你终于做到了。”
我没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