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贴在铁门上,掌心的碎片还在跳。地下的滴答声也还在,一拍不差地同步着。黑液停在门槛边,像退潮后留下的油渍,没再往上爬。我站在原地,呼吸压得很低,耳朵里是血流过耳膜的声音。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外面,也不是从头顶或背后。是从脚边那块黑屏的平板里传出来的。
歌声。
调子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录音带磨损后的断续播放。音色偏女,但不年轻,喉咙里带着一点沙,像唱了太久没喝水。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我右手本能摸向腰间的手术刀,指腹蹭到刀柄上的血槽——它比平时凉。
这歌我没听过,也不是什么旋律,更像一段频率固定的哼鸣。但它一响,周围所有电子设备全都亮了。
墙角的监控器,屏幕裂了一半,绿光闪了一下,开始播放画面。地上那台废弃的手电筒,灯珠本来早就烧了,现在却发出暗红的光,显示屏浮出影像。连我战术背心口袋里的备用电池,金属盖板都在震,嗡嗡地响,像里面有东西要撞出来。
全都在放同一段录像。
画质模糊,噪点密集,像是用老式摄像机偷拍的。镜头晃得厉害,但能看清场景:一条走廊,刷着淡绿色的墙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缝。右边是几扇铁门,门牌号被涂掉了,只剩锈迹。左边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褪色,勉强能认出是“儿童病房”。
这不是现在的建筑。这是二十年前的殡仪馆附属医院,早就拆了。
镜头突然转向地面。一个小孩蹲在那里,背对着画面,穿一件灰蓝色的病号服,袖口磨得发白。他面前摆着一块石头,黑色的,表面有细纹,像玉。他正用手掰它。
我的呼吸停了。
那是七岁的我。
录像里的孩子动作很慢,手指用力时会抖,但他没哭,也没叫人。他把石头放在膝盖上,双手掐住两边,一点点往下压。石头发出细微的裂响,像冰层开裂。一道红线从中间渗出来,顺着他的裤子往下流。
不是血。
是黏液,和刚才地板里冒出来的一样。
我盯着屏幕,没动。我知道这不是意外播放。这不是故障。是有人把这段录像塞进了唐墨给的活体地图里,等我重新接触设备时触发。
可问题是——我没碰平板。
我刚才只是把手贴在铁门上,碎片和地底的滴答声共振。是它自己启动的。
我弯腰,用染过黑液的手指去碰平板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