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右下角还留着一行字,手写体:
**300/腕带-B7**
字迹不熟。不是唐墨写的。他写字歪歪扭扭,喜欢用粗笔画,而这行字工整得过分,每一笔都像尺子量过。
我盯着那串编号,脑子转得慢,但没停。
B7。这个代号我在梦里见过。在父亲实验室的档案上,在克隆体的标签上,在棺材编号里也出现过。它不是一个地点,也不是一个项目名,而是一种分类方式。
就像……批次。
我把屏幕翻过去,背面沾着黑液,滑腻腻的。我用袖子擦了一下,重新打开。那行字还在,没变。
可就在我盯着它的第三秒,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300/腕带-B7**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B7-300-待启**
字体没变,位置也没变,就像是同一双手在同一时间改写了内容。我没动,也没输入指令。这设备没有联网功能,是封闭系统,唯一的信号入口是耳机接口和电源口。而现在,它自己变了。
我拔掉左耳剩下的两个银环,其中一个塞进耳机接口。
短路。
屏幕“啪”地一声黑了下去,哭声也跟着断了。整个避难所安静了一瞬。
黑液停止蔓延。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胸口那东西还在跳。不是心跳,是另一种搏动,更深,更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骨头里等着醒来。我把手掌贴回去,碎片压在上面,两者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像是在互相识别。
然后,我闭上了眼。
不是睡,是沉进去。
梦境接上了。
列车还在坠落。
没有轨道,没有支撑,整节车厢垂直下坠于一片无光深渊。车窗不再是玻璃,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膜,映出外面的景象——
三百具婴儿尸体悬浮在虚空中,呈放射状排列,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他们的头朝内,脚朝外,胸口全都嵌着一块黑玉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断口都能拼合。他们的眼睛闭着,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而我所在的列车,正朝着这个图案的中心点坠去。
我知道我是谁了。
我是那个还没闭眼的人,是唯一还能动的存在。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疼感能让我保持清醒。我把右手伸向胸口,主动松开对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