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背心的碳化已蔓延至领口,我低头看着胸前塌陷的布料,露出底下发烫的皮肤——那不是火焰灼烧的痛,而是皮下有东西在苏醒,正随着某种更缓慢的节奏搏动。
现实里的空气凝滞着,西侧那堵由变异者组成的墙没有再逼近。他们静止站立,菌丝缠绕成网,彼此连接的节点处渗出灰雾般的孢子。那些孢子悬浮在空中,不飘散,也不落下,只是缓缓旋转,如同某种仪式前的静默。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亡灵低语,也不是童谣或数字重复。是诵念,整齐划一,音调平稳得不像活人能发出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重叠在一起,形成共振,直接撞进耳道深处:
“我罪,故我在;我伪,故我存。”
我闭眼,试图分辨方向。可这声音不在左右,不在前后——它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从我自己喉咙里生出来的。我猛地睁眼,看向那堵人墙。
他们的嘴在动。每一具变异者的嘴唇同步开合,节奏一致,毫无偏差。而就在他们张嘴的瞬间,口腔深处浮现出人脸轮廓——眉骨深陷,鼻梁高挺,嘴唇紧闭。那张脸我见过,在蓝焰焚烧的记忆残像中浮现过。陈望川。
我的父亲。
他们用我的敌人的脸,念着不属于人类的语言。
战术背心继续碳化。我低头,看见胸前的布料已经塌陷下去一层,露出底下染血的皮肤。那里也开始发热,不是发烧那种热,而是像有东西埋在皮下,正一点点往外透温。脖颈上的纹路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阵钝痛,像是神经被拉扯。
我抬起右手,想去拔手术刀。刀柄已经半数炭化,握上去时碎成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我没再试第二次。我知道这不是物理火焰,也不是常规变异带来的侵蚀。这是反噬。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借由菌丝为媒介,对“容器”本身进行确认与清洗。
我盯着那堵人墙。
他们还在念:“我罪,故我在;我伪,故我存。”
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仿佛整座避难所的空间正在收缩,把我和这堆由尸体拼接而成的集体意识压进同一个点。
现实里,菌丝孢子的嗡鸣声突然拔高,与梦境中轨道震动的频率重合——两种震动像齿轮咬合般精准同步,下一秒,青铜薄膜撕裂的裂痕从梦境延展至现实,站台地砖表面浮现出青铜建筑群的虚影。
地铁轨道突然震动。
不是幻觉。是真实感传到了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