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通讯器里唐墨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那杂音却还在耳边回响,像铁丝刮着耳膜。我下意识一把抓起耳麦,手指不受控地抽了一下,是扳指碎裂后神经留下的后遗症。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我没放下耳麦。右手已经握紧了六管机枪的握把,枪管还热着,上一回开火留下的余温。左掌心空荡荡的,指根一圈焦黑,那是黑玉扳指炸开前最后的温度。现在它碎了,嵌在皮肉里,像是死人指甲扎进了活人的皮肤。
我低头看了眼战术背心内袋。地图还在,一角露出来,铅笔写的字迹模糊得只剩轮廓。唐墨三天前送来的,标着这个避难所的位置。他当时说:“你要是死在这儿,记得把钱还我。”我没理他。现在他连警告都说不全。
走廊外的灰雾静止不动。亡灵们还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嘴闭着,不再念“血指遗孤”。安静得不像话。刚才那一声“2049”还在脑子里转,像锈住的齿轮卡在太阳穴里,一下下撞。
我靠在铁门残骸上。金属框烧得焦黑,边缘卷曲,是刚才镜像战时留下的。现实和梦境之间的线断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也许我只是意识残留,被钉在这片废墟里的一缕残影。
怀里的队员突然剧烈抽搐。
他肩膀上的那道东西已经爬到颈侧,皮下鼓起一条线,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血管里游走。我按住他脖子,指尖能感觉到脉搏——不对劲,跳得比心跳快,节奏错乱,像是两股心跳在打架。
就在这时,眼角扫到西侧玻璃。
梦境中的菌丝燃烧带来的震动似乎穿透了次元,我能感觉到现实里空气都微微震颤,紧接着,眼角扫到西侧玻璃,黑色菌丝正从窗缝钻进来。 不是慢慢爬,是直接长出来的,像从玻璃内部生出的血管,迅速蔓延,搏动着,向外渗出湿冷的雾气。那些菌丝表面有细密纹路,和蓝扳指上的花纹一样:三道斜线交叉,中间一个圆点,外围一圈锯齿边。
我猛地抬头。
玻璃另一侧,原本昏迷的伤员睁开了眼。瞳孔全黑,没有一丝眼白。嘴角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的牙床和断裂的肌肉纤维。他动作僵硬地坐起来,头歪向旁边另一个伤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生锈的阀门在排气。
我没开枪。
子弹对付不了这种东西。我知道。赵无涯的克隆体、苏湄的孢子、陆沉舟的条例——这些都不是靠火力能解决的。而现在,菌丝已经开始寄生人类,速度远超常规变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