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鞋带又松了。
弯腰去系。手指穿过鞋带环的时候,指尖蹭到战术背心下摆的裂口,那里还沾着克隆体爆炸时溅上的灰烬。我没停手,动作没快也没慢,三年殡仪馆夜班练出来的习惯——不管周围死了多少人,只要还能动,就把该做的事做完。鞋带打结,拉紧,收尾。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响声,像旧门轴转动。
抬头。
青铜门就在眼前。
表面光滑,没有缝隙,也没有纹路,像一块被磨平的黑铁。刚才闭合时那声闷响还在耳朵里残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骨头内部震动出来的。我盯着它,不动。门面映出我的影子:黑发寸头,染血的战术背心,右眼下方那道疤从颧骨斜划到唇角边缘。三个银环在左耳上闪着冷光。
然后,影子变了。
不是我的脸。
是个女人。
她背靠着什么东西,身体被固定住,双臂贴在两侧,像是嵌在一块透明晶体里。穿的是旧式病号服,领口歪斜,袖子卷到小臂。头发很短,贴着头皮,能看出头皮上有几处缝合过的痕迹。脸瘦得厉害,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但她睁着眼。
那双眼睛……和我一样。
瞳孔颜色深,眼角略微下垂,看人的时候不聚焦,像是透过你在看别的东西。我见过这种眼神——殡仪馆停尸间里那些刚送来还没闭眼的尸体,尤其是自杀的,临死前最后一眼望向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某个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地方。
她的胸口插着一块黑色碎片。
半截扳指,嵌在锁骨下方两指宽的位置,边缘渗出血丝,但血不往下流,像是凝固在皮肤表面。那东西我认得。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黑玉扳指突然发烫,我本能地摸了一下,冰凉如常。
她动了嘴。
没声音。
但我看得懂。
“别相信……”
最后一个音节没完成,她的脸开始扭曲。不是表情变化,是整个面部结构被拉扯,像是有人从外面捏住了她的头。晶体出现裂痕,蛛网状蔓延。她的眼睛依旧睁着,直直看着我。
我想后退。
脚没动。
一秒钟后,晶体炸开。
画面消失。
门面恢复原样,映出我自己的脸,汗湿的额角,绷紧的下颌。我眨了下眼。再眨一下。视线扫过门面每一寸,确认刚才看到的不是反光错觉,不是残影,不是战斗后的神经延迟。我伸手,指尖距门面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