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虚空中,手里的枪还垂在身侧,扳指贴着胸口藏进暗袋。血从右眼流下来,滑过颧骨,滴在战术背心上,砸出一小片深色印子。左眼视野里那些浮点还没散,像烧坏的灯丝残影,但我能看清门。
它没动。
七道凹槽,六块碎片渗着干血,第七个空着。门缝里的血光比刚才暗了些,像是呼吸浅了。我以为就这么僵着,直到时间耗尽,或者我自己倒下。
可就在我把左手从胸前移开的瞬间,脚下的虚空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是整片空间像被谁攥住又松开,猛地一颤。我膝盖微屈稳住身体,枪管蹭到腿侧,发出金属摩擦布料的轻响。再抬头时,青铜门在抖。
门框开始发出金属扭曲的声音,低沉、刺耳,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门缝里的血光骤然暴涨,冲出三尺多高,红得发黑,照得我脸上全是血色。那光扫过我的手臂,皮肤上的旧伤突然开始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了一下。
我没有后退。
我知道这不是门要开了——这是警告。
我拒绝了赵无涯说的那条路,没把扳指插进心脏,也没走进去。可这扇门不接受“不”。它等了太久,等一个叫“归者”的人回来。我不走那一步,它就开始反噬。
耳边的低语又来了。
不是哀求,也不是呼唤。它们叠在一起,变成一种频率极低的震动,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我能听清内容:
“归者……归者……归者……”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却又完全同步。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暂时压住那股往颅腔里钻的麻感。可这一次,疼痛没能让它们停下。
扳指在胸前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外部灼烧,是它自己在发热,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我伸手按住暗袋,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裂纹在扩大,红光正从缝隙里往外渗。
我盯着门。
它还在震,门缝的血光一明一灭,像心跳。七道凹槽中的六块碎片也开始搏动,和我的脉跳不同步,但有种诡异的节奏,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
左眼视野边缘,一道蓝光划破黑暗。
不是在这片虚空里,是穿透了空间本身,从现实世界投射进来的影像。我认得那地方——城西三十公里外的荒原,一片废弃的军事基地。锈蚀的轨道炮塔正从地下升起,履带碾碎冻土,炮身缓缓抬升,指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