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背部的皮肤微微发热,尤其是肩胛骨中间的位置,隔着衣服都能觉察到温度变化。
我没有低头去看。
我知道那里会有什么。
唐墨曾经说过,所有被选中的观察员,脊椎第三节都会植入微型共振器。那种东西能在特定频率下激活灵雾传导路径。但现在不是考虑她身份的时候。她是不是观察员,是不是间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而我还抱着她。
通道的风更强了。
碎片开始震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它们不再是静止的,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道缓缓移动,重新排列组合。我穿过一片密集区时,几块碎片几乎贴着我的脸飞过,划破了脸颊。血流进嘴里,咸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瞬。
前方的血色黎明没有变得更近。
它就在那里,既不逼近,也不远离。像是一个投影,固定在通道尽头的墙上。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影响正在扩散。空气中有种压迫感,像是大气压在缓慢升高,挤压着肺部。每一次呼吸都要更用力才行。
我的右眼彻底模糊了。
血不再往外流,而是积在眼窝里,形成一层厚厚的膜。我看东西只能靠左眼。左眼虽然干净,但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黑斑,像是视网膜正在坏死。我用手背蹭了蹭右眼,试图清理血块,结果扯动了伤疤,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行了。
撑不了太久。
神志已经开始漂移。有时候我会忘记自己是谁,下一秒又突然想起三年前殡仪馆的夜班表。我记得那天轮到老李值班,但他没来。第二天我们在冷藏柜里找到了他,半个脑袋不见了,手里还攥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亡灵说话。
而现在,整个通道里的声音加起来,比那天多了上千倍。
我咬住后槽牙,用牙齿切割口腔内壁。新的痛感刺激神经,让我短暂恢复控制。我强迫自己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再倒过来。这是我在早期训练时学会的方法,用来对抗灵潮侵袭。每次听到超过十个亡灵同时低语,就必须做一次思维清空。
但现在,这个方法快失效了。
数到七十三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
因为我看见前方一块较大的碎片上,映出了我的脸。
不是现在的样子。
是更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岁出头,眼神还没有这么冷。那张脸看着我,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我从未有过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