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再次错乱。这次是从左侧袭来。我猛地扭头,看见他站在平台边缘,晶体手指正在缓慢收回,皮肤恢复常态,仿佛刚才的突袭从未发生。
“你躲得很快。”他说,语气又变回那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腔调,“比你父亲快。他没躲。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刺穿他的眼睛,说了一句‘别让望川醒来’。”
我握紧枪。
“陈望川是谁?”我问。
他看着我,嘴角微扬。“你不知道?”他说,“那你为什么一直戴着扳指?为什么能听见亡灵说话?为什么每次靠近死亡,都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它们的一员?”
我没答。
“因为你本来就是。”他说,“你是容器。你是接引者。你是归者。而那个名字——”他顿了顿,“是你出生前就被定下的身份。”
我喉咙发紧。
“我不信。”我说。
“你可以不信。”他转身,走向平台东侧的阴影,“但你的身体记得。你的伤疤记得。你梦里的地铁站……也记得。”
他走到边缘,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次见面,”他说,“我不再测试你的反应速度了。”
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护栏外。
我没有追。
枪口仍对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没松。风又吹了过来,带着远处未散的机油味。我低头看了眼右手虎口,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割伤,是刚才翻滚时蹭到枪管边缘的。血正从伤口渗出,滴在钢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不大,但足够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我抬头看向平台中央的圆形槽位。
它依旧空着。
像在等一把钥匙。
我慢慢站起身,走回周青棠身边。她还是昏迷着,呼吸几乎没有起伏。我把她重新背起,动作很轻,避免晃动伤口。她的体温更低了,像是正在失去最后一丝热量。
我最后看了眼通风管出口。
铁皮卷边,内部漆黑。
现在我知道它通往哪里了。
不是安全区。
是坟墓。
我转身,走向楼梯间。铁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可我知道下面有路。这种地方,从来不止一条出口。
风从背后吹来。
我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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