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基本完成,只剩最后一段短管和扳机联动装置。我左手慢慢移向内袋,隔着布条摸了摸扳指。它还在发烫,热度透过三层棉布传到皮肤。我没取出来,也不敢。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赵无涯说,“他以为自己能控制灰潮,结果呢?二十年前那一夜,他把自己变成了第一个亡灵容器。而你——”他顿了顿,“你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环。”
我装上了最后一段枪管。
枪完成了。
我右手搭在握把上,拇指悬在电源开关上方。只要一按,子弹就会填入膛室,电机预热,枪口锁定目标。我不需要瞄准。这枪是我身体的延伸,像手术刀一样熟悉。
“你撒谎。”我说。
“我干嘛要骗一个快死的人?”他摊手,“你以为你是在逃命?你是在完成仪式。通风管道的纹路,平台上的槽位,直升机的位置——全都对应地铁梦境的坐标。你每走一步,都在激活它。”
我盯着他。
他没动,也没靠近。风把他的话吹散,但我听得清。“把碎片给我,我立刻送她去地下医院。我能让她活下来。而且——”他看向我内袋,“我能告诉你,为什么亡灵叫你‘归者’。”
我没说话。
右手缓缓压下开关。
“咔。”
一声轻响。
格林机枪自动启动。电机转动,弹链滑入轨道,六根枪管缓缓旋转,枪口一点点转向赵无涯。不是我动的。是我的神经反射触发了预设程序。这把枪早就设定好——一旦检测到特定频率的声波或金属共振,就会自动组装并锁定威胁源。
而刚才,他说话时的声音频率,和扳指的震动完全同步。
枪口停在他胸口。
他没躲,也没变脸色。反而笑了。“你看,它认得我。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抬手,摘下眼镜,“它认得这个频率。”
我这才看清他的眼睛。
瞳孔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不是病,是改造过的痕迹。他的太阳穴两侧有细微的缝合线,皮肤下隐约有晶体反光。他是半灵体,和那些被改造成兵器的实验品一样,但更高级,更稳定。
“你不是人类。”我说。
“我是进化。”他说,“而你,是终点。”
我手指压在扳机上。
“你开不了枪。”他轻声说,“因为你不确定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不确定她值不值得救。你更不确定——”他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