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站在我面前,没有脸。它不动,也不出声,只是立在那里,像一根从水泥地上长出来的柱子。我盯着它,右手的扳指突然一跳,那不是震动,是心跳。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和我自己的脉搏完全错开。
纸条已经烧完了。光点钻进扳指的时候,我脑里闪过一瞬间的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半秒意识。等我回过神,影子已经转了过来,面对着我。它比我高一点,轮廓和我一样,战术背心的肩线、腰间的断裂带、鞋底沾的菌丝黑斑,全都分毫不差。但它身上没有血,也没有伤疤,干净得不像活人。
扳指开始发烫。
不是刚才那种灼烧感,而是内部升温,像有东西在它里面苏醒。我左手立刻摸向耳道,抽出那团染血的棉球——这是殡仪馆夜班留下的习惯,死人说话太多时,塞耳朵能少听几句。可这次没用。低语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扳指里渗出来的,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我闭眼。
眼前不是黑的。是一片暗红,像是隔着一层烧过的玻璃看世界。然后,字出现了。
**“黑玉扳指是初代人造灵媒的心脏碎片。”**
字是浮在扳指表面的,暗红色,笔画边缘微微发亮,像是用烧红的铁丝写上去的。我没有动,左手食指慢慢伸过去,指尖触到文字边缘。温度不高,但有种黏着感,像碰到了刚凝固的树脂。我描了一遍,确认这不是幻觉。
低语还在继续,但不再是杂音。它们变成了句子,一句接一句,不带情绪,也不解释,只是陈述。
**“二十年前被陈望川分成七份。”**
听到这个名字时,右眼下方的伤疤猛地一缩。不是疼,是肌肉自己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牵住了神经。我睁开眼,影子还在。它没动,但我感觉它在看我,尽管它根本没有眼睛。
我低头继续看扳指。
文字没有消失,新的内容直接覆盖了旧的,像老式打字机在纸上叠加。
**“完整状态下能开启‘归者之门’,释放被封印的初代亡灵。”**
“归者之门”四个字出现时,扳指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像是心脏骤停。我手指本能收紧,把它死死按在掌心。耳边的低语戛然而止,整个站台安静下来。
连那些跪着的克隆体都静止了。他们埋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青铜棺敞开着,里面那块悬浮的黑玉不再搏动,表面的暗红光晕也熄灭了,只剩下一块沉寂的石头,静静躺在棺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