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睁开左眼。
扳指自己动了。
它从我手指上滑出来一半,悬在空中,黑得发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东西要从里头长出来。我试图抓住它,可手指刚碰到,就被一股力量弹开。它缓缓转向陈望川,像一颗子弹找到了枪管。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黑光,直射而出,正中陈望川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扳指直接没入他的灵体,像水滴融入水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躲,也没反抗。灰雾状的身体开始波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紧接着,画面炸开了。
不是通过耳朵,不是通过眼睛,是直接砸进我脑子里的。
一间产房。灯光昏黄,墙上贴着老旧的日历,纸页发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灰潮爆发当日。房间里有血味,消毒水味,还有婴儿啼哭声。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穿实验服,双手沾满血,正在弯腰做事。他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赤身裸体,浑身胎脂,还在哭。
他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枚黑玉扳指。
他低头看着婴儿,说了句什么,嘴唇动了,我没听见声音。然后他把扳指对准婴儿胸口,缓缓按了下去。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扳指一点点嵌入皮肤,肌肉,骨骼。没有血,没有伤口,像是它本就该长在那里。婴儿的眼睛睁着,漆黑一片,没有瞳孔,也没有光。男人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往下压,直到扳指完全没入胸口。
他低声说:“对不起……但只有你能活下去。”
镜头拉远。
男人转过身。
是陈望川的脸。
年轻,疲惫,眼里没有泪,只有决绝。
画面消失。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左手空着,扳指已经回到了我手指上,冰凉,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它发生了。那个画面太真实,不是记忆,不是幻觉,是记录,是证据。
我父亲亲手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不是受害者。他是始作俑者。
我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吼,想吐,可什么都没出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塞满了东西。我七岁前的记忆为什么是空的?为什么我会梦见那个地铁站?为什么亡灵叫我“归者”?为什么我的扳指能吸收金属、能共鸣、能刺穿灵体?
因为那是他安排的。
因为我就是他造的。
我缓缓

